呈昀呵呵笑道:“但我要说,他是加入了暴乱军而被打成重伤变成那样的,你还会为他致敬吗?”
柯罗飞一愣,抬头看向呈昀微笑的脸,仔细地辨认呈昀表情里所含的情绪。
片刻后,柯罗飞给出自己的答案:“要看他为什么加入暴乱军。”
呈昀放开冬涞,拉下衣摆,在床上坐下,优雅地将腿交叠,抱胸回忆道:“他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被一群单性别人从村里带走,一边打仗一边被当作军妓使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了谁而开枪?为了什么而打仗?直到被人从战场上带回来,他已经变成半死不活的状态,身上留着一本写着幼稚文字的笔记,大概内容是一列简笔画,后边画了些杠杠,应该是计数用的。”
柯罗飞似乎叹了口气,科威能看到他肩膀微微下垮。
“而这一切,是一个与他同样懵懂的特异双性人暴乱军士兵讲述的,他说了自己从战场上逃出来的事,说了自己帮战友们收尸时发现我父亲还没死亡的事。在经过几年的知识培训之后,那位士兵总算能够做一些自我思考了,他对我父亲的评价只有一句话:他活得不像个人,死去或许更好。”
柯罗飞暗暗攥紧拳头,沉默地听着。
呈昀还在继续说:“特异双性人大多数是浑浑噩噩的,这是我们种群的特性,而若是对这些孩子进行保留,就只能让他们做一些重复而简单的工作,甚至是用他们泄欲。并不因为我是黑道的人才这么说,裕岛先生,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不用可怜我们这样一个群体,我们需要的是平等的对待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和给予。我们特异双性人,当着某个监狱的狱长也好,当着黑道老大的秘书也好,在实验室里当抑制剂供体也好,这是我们的任务,活下来的任务。”
柯罗飞重重地叹了口气,对呈昀说:“你这么说,我就能理解了。这也是你们的思维方式。也许你说这些的目的是让我远离你们的社会?不过我不想把你们排除在单性别人的社会之外。”
呈昀摇摇头,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酒杯抿一口烈酒之后又放下,神色凝重地说:“我觉得你可能会受伤,毕竟,在那么复杂的情况下发生这些事,有那么多扰乱你视线的线索,最终指向的大概率会是一条不同寻常的路,你一旦踏上去,很容易会被陷阱扎到。像你这样的好人,被污染会很可惜的。”
科威听他们说话听得入神,没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等他发觉身边有人站着时,弗伦萨已经在这跟着听了好一会儿了。
柯罗飞已不再多话,呈昀也带着冬涞躺床上继续办事,弗伦萨搂住科威的腰,将他带回主卧室。
弗伦萨苦笑着对科威说:“堪次郎到底理解了什么?我总觉得他的脑子非同寻常。”
科威无奈地说:“我也理解不了他理解的事,阿昀的意思是让他不要插手,否则会因为他是个好人而被利用吧。”
弗伦萨冷笑一声,对科威说:“那就是他的命运了。不过我不认为他会轻易被耍得团团转。正如他自己反复强调的,他只是个负责调查的兵,站在外围的他或许还不会被飞箭扎伤。”
科威发现自己不是很能理解这些男人的思维。
“男人真是缺乏同理心的生物。”科威笑着调侃。
弗伦萨奇怪地看着科威的笑脸:“需要被人同情的男人才是让人觉得不堪的生物。同理心吗?不要拿它去贴在一时失败的有能力的人身上,不然的话这就是一种侮辱。”
“受教了,弗伦萨,你失败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同情你的。”科威轻松地说着这样听起来很残忍的话。
“我也不会让你看到我失败的模样。”弗伦萨自信地说。他难得会有升起斗志的时候,距离他上一次想花点力气努力达成什么目标,大概已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