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都去师爷安排的住处各自歇息去了,苏绣卸了斗笠,露出脸来,在朱师爷看她年纪最多不过十六岁,有些不解这次朝廷怎么派来了这么年轻的钦差,反倒是钦差身边的那个姓石的随从,年纪更符合些。
苏绣坐在正堂梨木椅上,出声问道“你们程知县人呢?怎么就你一个师爷?”
嗓音带着少年特有的一丝沙哑稚嫩,不过的确是实打实的男人声音。说起来还要功归于嗷呜给她的那堆稀奇古怪的玩意,里面有瓶叫“阴阳颠倒丸”的。
她翻到时还颇为欣喜,以为终于能感受感受当男人是什么滋味,结果服下一颗后什么变化都没有,她跑去质问正在和毛球玩的正开心的嗷呜,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变成了男子声音。
这次易容来温离县,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朱师爷替苏绣倒了一杯清茶,回道“大人息怒,程知县恐染了疫病,在家中治病,听闻钦差大人前来甚是感激,但恐将病气染了大人,遂派我前接应。”
“他是怎么染上的?”
朱师爷面露难色,眼神里带了些许闪躲“这,这草民就不知道了。”
苏绣听着他再明显不过的隐瞒,端着茶冷哼出声。“得了得了,你且与我说说城中疫情如何。”
朱师爷抬袖擦了擦额上的细汗,与她细说了半个多时辰,苏绣问清楚了大致的情况。
大约是半月前,从县城北区的玉林村,一个村里人叫王二狗的穷光棍,头一天去找了村里的郎中,说发热咳嗽的厉害,郎中以为是急风寒,开了治疗风寒的药方子给他,也没放在心上,第二日清晨便被人发现死在了村子一条大道上,尸体呈紫黑色。
而后那位乡间郎中也以同样的症状在家中死去,而后便是郎中的妻女,再而后便是邻村的金林村,短短几天,几个村子便被疫情所笼罩,一路蔓延到了县城周边。
知县眼见大事不好,忙向天铭帝递了折子,上报了疫情。
休息了一夜,第二日清晨,苏绣递给石侍卫一个她出发前让宫女缝制的棉花纱布口罩,两个人被朱师爷带着,来到了程知县的家中,他家修葺的颇为气派,亭台轩榭,倒比衙门还要精致。
程知县许是伙食太好,生的肥头大耳,拖着病躯想下床向苏绣行礼,苏绣打量了他一会,在识海中轻声问附身在苏绣颈脖前坠子玉里头的嗷呜“嗷呜,他这是真的染了疫病吗?”
嗷呜灵体飞出,绕着程知县转了一圈,摇摇自己毛茸茸的头,回道“他就是感冒了。”
在古代,风寒也的确算是一种大病了,但苏绣观其面色红润饱满,实在也没见病的有多厉害。但程知县语句里很是惶恐“咳咳,钦差大人前来,小人未能亲自迎接,实在是对不住,只是小人恐命不久矣了,咳还望钦差大人能......不要和小民计较。”
苏绣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直到出了程知县的府邸,朱师爷面露为难的解释道“这个,这个我们知县有点喜欢把事情往坏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