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从皮肤毛孔上细细密密地冒起,接着如同小溪一样在他脸上流淌,形成一条又一条细细的水流,从额头到下巴,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落。
从发尖往下落,从下巴往下落,从指间往下落。
衣服已经彻底湿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般,唯独一双眼睛,干燥得无情无欲,如刚出生时的婴儿一般,里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跑去窗边站在戎纪的位置往下看,看到了楼下不远处的树边携手正要离开的宿郢和陆榭山。
回过头去再看身旁的戎纪时,还听到对方在跟她程式化地问好:“好久不见费璐亚,你还好吗?”
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还疑惑地冲她眨了眨眼。
恍惚间,她想起了当初大战结束后,戎纪不睡不眠一年以至于最后精神崩溃昏厥时,白令跟她说过的话:
被剥夺了感情的人是不会哭不会笑,但这并不代表不难过不开心。
所有他感觉不到的情绪,他的身体会替他感觉到。
人类总以体表的神态行为来判断一个人的内心善恶喜怒哀愁,这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情。如果人类的内心能够被同一个标准准确量化,那便不是人类,而是机器了。
自由的鸟(六)
第六章
宿郢并没有想到陆榭山会突然吻他。
因为前几秒陆榭山都还是很正常地在跟他说话, 扯些有的没的,商量着要去哪吃饭,却没想说着说着一颗脑袋就毫无预兆地凑了过来。
“你讨厌我吗?”陆榭山问他。
如果是平时,肯定会说讨厌。
可是这时陆榭山的脸离他不过半指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问他这样的问题,实在是让他开不了口,尤其是看到对方那张紧张的脸上写满了“故作镇定”四个字时,他就更说不出什么了。
“为什么突然问……”
“不讨厌我就吻你了。”
陆榭山说着就要凑近, 根本没等他回答。宿郢想躲,可对方速度比他快。
他被亲到了。
应该说两人的嘴唇只是相当短暂地贴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 陆榭山又得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