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拿出那本残疾证和不知何时录在手机里的物业监控视频给民警,要求民警调出刚才小区外的路面监控,有条有理的交涉让吴贤书有些恍然。
原来他已经长这么大了。
吴贤书印象里还是那个有些阴沉却很听话的小男孩,还会依靠他这个无用的父亲,会用稚嫩的狠厉去瞪喜怒无常的魏启,细胳膊细腿的男孩子竟然已经长成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吴贤书终于感受到了他和周跃霜之间的深壑,是无法跨越的六年和他所罔顾的父亲的责任。
直到周跃霜跟警察道谢出了警局,恍恍惚惚的吴贤书才倏然惊醒,把正想问他的警员吓了一下,他道了歉才匆忙去追周跃霜。
周跃霜没有往家的方向走,吴贤书现在却不敢再开口问,只安静地跟着对方,希望可以帮上一点忙——虽然他对周跃霜和那个傻叔叔的事情依旧是一头雾水的忧虑。
周跃霜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吴贤书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对方说:“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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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着我还要做什么?”周跃霜打断了吴贤书的话,转过身来,吴贤书这才看见青年漂亮的眼睛一片血红,他吓了一跳:“跃霜”
“闭嘴!”周跃霜拔高了声音,他说,“你还要怎么样?你有自己的家了,为什么还要来继续破坏我的家?”
夜色深了,这条小路人并不多,只有一盏暗黄的路灯,周跃霜没有比吴贤书高,质问时望向对方还要稍微仰一点头,脸全露在昏暗的灯光下面。
吴贤书没见过这么崩溃的周跃霜。
就算是在他亡妻的葬礼上,又或者是他拦不下的魏启的暴力里,周跃霜都没有哭成这样过。
吴贤书有点慌了,他摸了半天没能找出纸,急急忙忙想用袖子去给周跃霜擦脸,却被对方一掌挥开:“滚开!”
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亡妻。时间太久了,其实吴贤书几乎都快要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那张声嘶力竭的脸早就开始模糊,而再次相见的周跃霜越长越像那个人,满脸泪水的样子挖出了吴贤书几近遗忘的、深埋的愧疚:“对不起”
周跃霜最讨厌吴贤书这副样子,从他记忆模糊的童年到母亲死之前,他看了无数遍,是他无望的童年和孤独的过去。他现在只想远离:“别再跟着我。”
“跃霜”周跃霜现在的样子和刚才在警局的冷静判若两人,这种极端的模样让吴贤书后脊泛起冷意,怎么也放心不下,“我只想帮你。”
周跃霜攥住吴贤书的衣领,冷声道:“你要帮我?那就别再出现在我和叔叔的面前。”见对方似乎还想开口说什么,他不想再听:“你不要再来了,不要再跟着我。”,
“本来我和叔叔好好的,”周跃霜松了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你一来就全变了你不要来破坏我的生活,”他离开前又咬着牙狠声重复了一遍,“不要跟着我!”
吴贤书站在路边,暗黄的灯只照到他的脚边,他在阴影里没有再动,只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青年独自往前走,影子越来越淡,一次也没有再回头。
#二十
袁其晨想过周跃霜会找过来,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正当她冲了奶粉给饿醒的小宝喂下,整理了用具和浴室正准备睡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那个漂亮的青年立在门外,背光站着,袁其晨从猫眼里往外看,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下意识没有打开门:“有事吗?”
周跃霜语气听起来很冷静,像是谦逊有礼的好青年:“我来接叔叔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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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其晨犹豫了一会,才道:“他不在我这里。”
然后她似乎听见对方轻轻哼笑了一声,随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