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温小澜不说话,索性闭上眼,两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像是懒得再跟他交流,一副“你若不解决,我便不梳化”的模样,反正他本也不想唱今天这一场,要是能找个借口应付过去是最好不过了。
阿木一愣,手足无措地呆站在原地,像是自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万一再激怒了温大爷……师傅对温大爷他们这些角都还算客气,可对他自己这样的后生,回回都是下了狠手地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小澜没有半分要让步的意思,阿木尝试着解释,许是因为温小澜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震得他害怕,回回都是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挣扎了几次,他便索性看开了,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得罪了温大爷、误了下午这一场戏,师傅准得揍死他。
阿木呆站在原地两只手死命攥着衣角,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流,背上前几天被师傅打的伤口刚刚结了痂,汗水浸上去又痒又疼。他想着自己这辈子一共才吃过三炖肉,唯一一次吃甜还是从邻居家丫头手里抢的半个糖人……他还,还没攒够买年画的钱……但不就是一死么,有什么可怕的。
心跳的很快,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飞出来,噎得阿木想吐。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却又没滴落,就那样悬着,痒得像是有小虫在爬。他想吞口水,却又发现自己的身子僵得不成样子,连最简单的吞咽都做不到。
时间过得好慢,明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阿木却觉得像是过去了大半辈子,他已经能想象到师傅拿着荆条气势汹汹走过来把他按在长凳上照死里抽的样子了——直到他听到了守财的声音:
“伍爷来了!伍爷来了!”
阿木听到了,这温大爷自然也听见了。
一抬头,阿木便看见温大爷一下睁开了眼睛,那又黑又圆的眸子带着水汽,一瞬间亮了不少。温小澜站直了身子,看着远远跑过来的守财,问道:“伍爷?可真是伍爷来了?”
“是啊温大爷!伍爷,伍爷来了,现在正在前厅候着呢!”守财跑的气喘吁吁,却也还不忘仰着头对温小澜挤出傻笑。
温小澜像是一瞬间活泛了起来,刚刚满脸的别扭一瞬间没了影,他连忙转身钻进了屋子,把刚刚扣上的铜镜又支棱了起来,甚至忘了关门,也没再跟阿木提什么鸟叫烦人的事情,只欢天喜地地梳妆起来。
任谁都能看出来,温大爷现在的心情可是好得很。
阿木还愣在原地,直到守财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
“愣什么神呢?”守财疑惑地看着阿木,发现他的脸憋得通红,现在明明是还有些凉意的初春,何至于满头大汗呢。
“没事…没…没事。”阿木努力挪动着自己的腿,伸手扶上门框,一点一点蹲了下去,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地泛酸水。
原来这就是旁人说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