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来到这座城市,又一个人在这个遥远陌生的城市里,孤独又倔强地苟延残喘了两个多月。
现在的H市,郑蘅闭着眼睛走都不会迷路了。
看了一天的房子,手机记录的步数不知不觉上了两万多,郑蘅觉得脚趾有些隐隐作痛,于是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思,直接往未央城奔去。
未央城是一个美食广场,形形色色的商家围在一起汇成了一个美食圈,中间是摆放桌椅的大厅,用大理石铺成的桌椅,不仅花纹精致优美,而且触感冰冰凉凉,与这个城市常年的温热天气相得益彰。
郑蘅去了她常常光顾的一家日料店挑了一个寿司拼盘,顺带在隔壁捎了一杯柚子芦荟茶,捧着拼盘回头瞄来瞄去也没有看到一个空着的桌子。
郑蘅对着拥挤的人群叹了口气,只得退而求其次,去找空的椅子,她更喜欢一个人吃饭,但这种情况下也不介意与陌生人拼桌。
只是在寻寻觅觅间,她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沉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修长的双腿向前伸的笔直,似乎与这低矮的凳子格格不入。柔和的灯光撒在他的弧线光滑的脸上,他低垂着眉眼,看不清神色。
郑蘅心头一窒,七年来她在这个城市里游荡了许多次,今天是第一次在这里碰着他。
她只迟疑了一秒钟,就向他走去。毕竟,也没别的地方可坐。
郑蘅把拼盘放到陆沉的桌上,随即坐在了他的面前。
结果眼前的男人只是抬起头来扫了她一眼,继续地看起了手机。
郑蘅觉得很是挫败,一别多年,她还是能从人群中一眼将他捕捉,他却没有认出她来。
不过,距离他这么近,她又能像过去一样,肆无忌惮地看着他了。
他的发型比以前成熟稳重了很多,长眉被修理得干净利落,垂下眼帘时露出浓密的睫毛。只见他微抿着嘴唇,依旧是薄唇挺鼻,却因时间沉淀变得更加深邃俊朗,没了当初的稚气,浑身散发出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看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又瞥了一眼他手腕上的表,心中暗暗笑了一声,这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视表如命。
不过曾经是一无所有的穷学生,再喜欢也只能戴个几百来块的。现在呢,看着表盘材质,似乎,他的人生,过得十分顺遂呢。
郑蘅的脑子里已经天马行空,她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成为了某个老女人的小白脸,才过得这样富足。
毕竟他的皮相,连她曾经都十分沉沦,更何况财大气粗的富婆呢。
这么一想,郑蘅看向他的眼光,不由得变得复杂了几分,似有同情,更有哀怨。
陆沉也发觉到对面陌生女人的不对劲,她明明带着一盘食物过来,却迟迟不见开动,只一直旁若无人地盯着他看。
再看一眼她捏着饮料的青葱手指,指尖微微泛白,似乎要把瓶子捏碎开来。
陆沉终于按捺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郑蘅的脸。眉眼间,竟觉得似曾相识。他微微愣住,脸上写满了错愕,有些不可置信。
“郑……郑蘅?”
听到他的声音,郑蘅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种大梦初醒,现实惨淡的光景。
他的声音也不似当年那般酥酥靡靡了,只剩下清冷干脆,浅淡陌生。
毕竟,他们之间隔断了整整七年,如今他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却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跟七年前那个深情款款的少年,跟这七年里她念念不忘的少年,竟然,没法重合起来了。
但郑蘅依旧十分宽容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是我,陆沉,好久不见呀。”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沉讶然。
“出差来H市,然后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