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小路开了很远,一路上所见却也不过两三栋建筑,而后车停在一处院落前,接待便离开了。
其实也不能叫院落,因为那房子很大,周遭只有一圈勉强能称作墙的篱笆,是那种谢衡在影视作品里才见过的房子。
门口是一大片草坪,十几个花盆摆在篱笆的角落,里面还有已经枯萎的花草的腐败残迹,草坪上不规则的长条石板向前延伸出一条小径,直通门口。
谢衡站在小径的另一端,却迈不动脚了。
他是因为那个梦和谢愉的一则短信,一时热血涌上心头,这才订了机票。
一路上风风火火,谢衡想的全是谢愉,然而真到了谢愉这边,他又胆怯地不敢进去见那人了。想打退堂鼓,却又怕这地方太大,自己找不到出去的路,倒是进退两难。
一时间谢衡站在原地举棋不定,然后便看见谢愉出现在门口。
那男人手里拿着牙刷,唇周和嘴里还有牙膏的白沫,身上套了一件浅色的连帽卫衣,皱着眉头,脸上说不上是什么表情,但是配上他嘴上的牙膏沫就有些诙谐,“你到了不进来,傻站在那儿干嘛?”
嗯……因为糊了一嘴的牙膏沫,说话含糊不清,所以没什么威严可言——谢衡想着,便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了过去。
谢愉拿着电动刮胡刀在脸上蹭着,他通过镜子看身后的谢衡。
他昨天下午给谢衡发了那句“我在A市”,是因为当时有事在身,没办法跟谢衡闲扯,况且两人前天晚上还因为那两通电话的事闹得不愉快。只是后面谢衡就没再回消息了,谢愉也便没有继续下去,没想到是谢衡会错了他的意思,以为那条消息是要谢衡到A市来找他。
“什么时候到的?”谢愉突然问了一句。他刚洗完脸,额发沾了水湿哒哒地黏在脸上,脸色有些不健康地发白,显得一双瞳仁黑湛湛的,更深邃了。
这是谢愉今天对谢衡说的第二句话,却没问他来干什么,倒是叫谢衡一早准备好的说辞没了用武之地。
“早上三点多的时候。”谢衡道。
洗手间太大,又除了洗手台和柜子没有其他的东西,空旷得很,电动剃须刀都能响出回声来,更别提人声了。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谢愉接着问了一句,语气很自然,就好像他们之间一直都很亲密似的。
谢衡顿了顿,“那会儿你应该在睡觉吧……”
谢愉手上动作停了,扭头看谢衡,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会儿我还没睡,要不是我今天早上正好醒了一会儿看了眼手机、给你发位置,你得到下午五六点才能到我这儿。”
谢衡应了一声,“嗯……”
谢愉又冲了把唇周刮过胡子的地方,涂了点滋润的面霜在脸上抹开了,抹脸的时候发觉自己嘴唇上起了点皮,便靠近了对着镜子想把那几块翘起来的嘴皮揪下来,但指甲又太短了干不了这种细活,“你帮我撕一下。”
“什么?”
“嘴皮。”谢愉低头朝谢衡说道。
“……”谢衡倒是真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儿,两人面对面离的很近,谢衡都能从他湛黑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你这种撕下来就流血了,等它自己掉了就好。”
谢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但是我想现在就亲你。”
谢愉的话太直白了,倒像是一个闷棍打在了谢衡头上,叫他哑口无言,“那你有没有……唇部磨砂膏?”其实谢衡倒不是很在意……关于谢愉的嘴上的死皮。
“还有那东西?”谢愉疑惑道,他还在尝试性地、用剪得很短的指甲去揪唇上剩了半截的皮。
谢衡怕他真在嘴上弄出个口子来——他自己有一年冬天就得过唇炎,因为总是用牙去咬嘴上的干皮——便去抓谢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