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这是一段梦醒镜碎

    据说生日愿望是可以实现的。他可以每年都许,许到雄父来看他呀。

    一年复一年,家里从未有过访客。

    雌父从不出门,采购都选送货上门。他把自己养在空旷的房子里,与世隔绝地活着。也许家里的空气和家门外的是不一样的吧?

    他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星球上,未曾踏入过虫族社会一般。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生活中除了照顾孩子,做家务和看看星网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也没有时间去做别的。偌大的房子,亲力亲为地打扫就够花时间的了。

    后来,怀尔德想,雌父执意要亲自做那些居家机器人完全可以代劳的事情,其实是因为除此之外,他无事可做吧。

    小怀尔德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有一天,他放学回家,一个雄虫从屋里出来。眉眼冷淡,衣衫齐整,整理领口的动作标准得能进教科书。雄虫与他擦肩而过,他愣了愣,反应很快,以为那是雄父,就叫了一声。

    雄虫头也没回地走了。

    他去看雌父,平日里温和儒雅的雌虫衣衫不整地倒在床上喘气,一手餍足地抚摸着小腹,听到声音,转头过来,脸上艳若桃李。

    “怀尔?……啊,放学了吗。抱歉,今天、还没有做晚餐……”

    小怀尔德看着他的雌父像一株得到了阳光浇灌的向日葵,一下子生龙活虎起来,做饭的时候都哼着歌。他帮雌父端菜时,听见雌父瞅着餐桌,低低地叹了口气,但仍是高兴的模样。

    他知道雌父在想什么,‘要是雄主留下来吃饭就好了’。

    不过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雄主,雌父已经够高兴了——仅仅如此,便足够雀跃。

    怀尔德后来又见了雄父几次。在一双手数得过来的来访次数里,怀尔德碰见的次数,勉强算得上一只手。

    雌父拉着他,跟雄父温声慢语地聊天,夸孩子听话懂事。雄父静静瞥了他一眼,听雌父说了没几句,便点点头,挥挥手。怀尔德看见雌父露出一丝掩饰得很好的失落,松手让怀尔德回房间了。

    那时,怀尔德忽然意识到,也许在他雌父眼里,他的确是个非常棒的孩子——因为他是雄父的孩子。是雌父和雄父命运交集的证据。

    他的雌父,是一朵脆弱又执拗的花,有雄主的灌溉和临幸,便能神采奕奕,活力十足。雄父不来,他便一日日地憔悴下去,等到下一次阳光照拂他,他就又活过来似的。

    是只为雄主绽放的娇花。

    ……敲门声。

    怀尔德猛然惊醒。

    他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时钟——在这个时代,比起计时功能更像是个复古装饰品——滴滴答答,走过了一个格子。

    他睡了五分钟,却像是做了五年的梦。

    怀尔德迅速整理好领口,又看了看镜子,确认脸上没有被发丝压出来的痕迹。长腿一蹬,办公椅一转,再抬起头来,又是干练精明的那个他。

    “请进。”他朗声道。

    助理走进来,汇报工作。他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全靠咖啡提神。饶是如此,这家他曾热爱的工作室,也已走到了穷途末路。

    “向合作方确认了,会面照常进行。”助理说。这是工作室先前谈好的预期合作。最后一个。

    若能谈拢,就能迅速拿到一笔回笼资金,填补可怕的财政赤字。

    ——这或许是工作室的最后一个机会。

    怀尔德颔首。助理有些犹豫地看着他,“老板,还有半个小时,您要不先睡一会?”

    怀尔德看了他一眼,觉得助理看上去更需要休息。

    “没事。”怀尔德说,“你去吃饭吧。”

    助理走后,怀尔德掏出镜子。

    镜子里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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