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他却瞥见一堵墙似的人影,给秋千遮风挡雨一般立在那儿。
人影立刻发现了他。
“阿德利安大人?”雌虫有些惊讶的语气很快和缓下来,“夜安。”
阿德利安也惊讶了一瞬,“……晚上好,元帅阁下。”
是康德。
如今军雌正是势热,大家都把家里的军雌带出来晒。康德出席,阿德利安并不意外。但以他的身份,本该成为宴会热点才是,怎么跟他一样偷溜出来了?
康德横亘着伤疤的脸转过来,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流淌进狰狞的伤疤沟壑中。乍一看,颇有几分不怒而威的恐怖。很快,他微微后仰,让葡萄藤的影子遮住自己的脸。
“您怎么……?”
阿德利安含糊地嗯了一声。
少年抬起头来,康德便能看到少年干干净净的蓝眼睛,有些好奇地瞧着他。
就像……就像年轻的阿谢尔。
“出来透口气?”
话一出口,康德惊觉自己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带了几分长辈的意味。
阿谢尔家的小崽子顿了顿,点点头,坦诚得近乎乖巧,让康德颇为意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阿谢尔说,您可以信任。”
“……是吗。”康德低低道,“……他说了这种话啊。”
“嗯。”
“那你呢?”
“我信任他。”阿德利安说。
“真难得。”康德轻声说,“你这么相信他?”
“他是全世界最希望我平安顺遂的虫,他不会害我。”
阿谢尔家的小崽子,才刚到康德胸口。他得低头才能看到一枚发旋。少年微微仰着头,平静地看着他说:“我相信他的眼光。”
“……”
一丝浅淡的笑意,在军雌嘴角边转瞬即逝。
“坐一会儿吗,小先生?”老资历的军团长温和地说,“想不想听听阿谢尔以前的故事?”
阿德利安眼前一亮。
阿谢尔从来不跟他讲过去的事,顶多跟他说几个片段,讲得还很无趣。再问,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可以吗?”他矜持了一下。
康德微微颔首,眼神有些怀念,“想听些什么?”
阿德利安悄声道:“阿谢尔最丢脸的时候!”
军团长似是笑了一声。
“好,那就讲最丢脸的时候吧。”
“从头开始也可以。”阿德利安又兴致勃勃地说。
康德眯起眼,神色中带上了笑意。
“那得从6332年开始说起了。”
四十年前,康德第一次见到阿谢尔,是在边缘星系。
那时东西帝国还处于鏖战末期,战况不如早年焦灼,但两国边境处仍是一片混乱。康德还处在职业生涯的黄金时期,精神力正值巅峰,还未退守后方。
第一次见面时,阿谢尔正被追杀。
“被追杀!?”
“是啊。不知道得罪了谁,被追得很惨。”
康德有意渲染氛围,描述了几句阿谢尔被围堵追缴的惨烈模样,把小崽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明知是过去的事,阿谢尔现在还好好地在主星述职,阿德利安仍止不住担忧。
那是他未曾参与过的时光。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揣度阿谢尔自枪支激光中穿行而过的凶险。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不知道的地方,他所爱的人,经历了那么多他不知道的危险。
“脏器被捅穿,肋骨断了三根,自肺叶中穿过……”
阿德利安倒吸一口冷气。
自肺叶中穿过!?
康德一脸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