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独一无二的研究材料,折损了半点都是莫大损失。
尤利西斯已经反应了过来。
雄虫若无其事地躺在他臂弯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真把他当成最舍生忘死的护卫。
“要好好保护我啊。”阿德利安不疾不徐地说,尤利西斯从他的平淡里听出了挑衅,“我要是死了,就糟糕了呢。”
尤利西斯冷冷地盯着他,直视他。猩红将军的眼瞳里倒映出比眼睛更炽热的、流动的红浆。
他不得不承认了。
阿德利安与他见过的所有雄虫都截然不同。不是能任他搓揉、等待救援的饵,是创造机会、咬住他咽喉的狼。这家伙的血管里都奔涌着自由和倔强。
——这是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
雌侍忠诚地履行了雄主的指令。
西帝国的愚忠的蠢货,连这种命令都会听从!
无论他怎么斥骂,他都只能护好怀里这个磕不得碰不得,二话不说就自残的珍贵雄虫。阿德利安还给他捣乱,翻个身,扭个腰,以生怕自己不受伤的架势可着劲折腾。尤利西斯不仅腾不出手反击,还顾不全防御。光是保证阿德利安完好无损就够他费劲。
亚伦当真招招不留手。尤利西斯故意露出试探他究竟忍不忍心的破绽,他面无表情地乘势追击,到底是尤利西斯棋差一招,千钧一发之际再次将阿德利安从雌侍的利爪下捞回。
这就是阿德利安交托给亚伦的,残忍任务。
“如果——如果我真的伤到你了——”
阿德利安抚摸着他的脸,温柔道:“那就要拜托亚伦照顾我到痊愈了。”他轻松地笑着说,“我会好好使唤你的。”
亚伦嘴唇颤抖。他用力抿了抿唇,看着自己的手:“要是,我——”
“虽然我很讨厌尤利西斯,”阿德利安说,“但他的能力确实不容置疑。他要保护我的话……想从他手里杀掉我,那可是件不容易的事啊。”
顶多也就是受点伤而已。
尤利西斯比阿德利安设想中做得还要好,愣是把他护得滴水不漏。
“好拼命啊。”阿德利安看戏似地说。
他的脸色因为雌虫翻山倒海的挪移而越发病态。可他笑得颇为开怀。
尤利西斯:“你闭嘴!”
阿德利安笑而不语。
他还想说点什么嘲讽嘲讽,但他实在没力气了。只好多看几眼尤利西斯气急败坏的样子乐呵乐呵。
尤利西斯忙于应付亚伦时,没有注意到——
亚历克斯正幽幽地注视着他。
亚伦会为他创造机会。他们是双生子,从小相依为命,同进同退,再没有比他们更默契的搭档。
亚历克斯浑身绷紧,每一片肌肉都蓄势待发,他是满如圆月的弓,只等一声令下。
抓住时机,利箭离弦!
原本束缚他的纳米机器人被统统震开,挡在亚历克斯前面的一切障碍都被粉碎。
他一把摁住了尤利西斯的后背!
尤利西斯动作一顿,阿德利安脱手。他睁大眼睛,想伸出手去——
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余光瞥见右肩爆开血花,齐肩而断!
一只断臂扑通落地。
身后的凶兽,发出兴奋和嗜血的咆哮,略沙哑的嗓音来自喉咙深处:
“你欠我的,垃圾。”
亚历克斯的利爪扣住战败者的头颅。五指张开,轻巧地一捏——
来不及了。
逃不掉!
尤利西斯瞳孔紧缩。
将要落地的少年雄虫被黑发军雌截住,连忙好生生地揣进怀里。
亚伦单膝跪下,一手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