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谢尔沉默地凝视着面前的雌虫研究员。
青年的金发仍然扎在脑后,只是不如以往那么整洁,几缕碎发悄悄从发绳中翘起,他也浑然不觉,只是半虚着眼,顶着发青的眼眶和浓浓的黑眼圈,用冷淡得近乎虚弱的声音,简洁道:“手,放上去。”
阿谢尔依言照做,机器自动采集了他的一滴血液,然后开始在内网进行分析。
“这是……?”
“东帝国档案数据库的检索方式。”艾伯纳耷拉着眼皮,“他们用基因来标记档案,最高级的记录必须用新鲜的基因才能打开……”
他看上去有气无力的,不过双目仍然有神,注视着屏幕的视线尤其深邃。
阿谢尔瞥他一眼。
“倒也不用这么拼命。”阿谢尔说。
艾伯纳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还不知道拼上命能不能有结果呢。”
东帝国研究所经过一次虫洞袭击,这又是五十年前的数据,能否保留下来,艾伯纳心里也没底。
等待结果的时间显得有些漫长。
艾伯纳沉默一会儿,问道:“你……最近,阿……”
他说了几个字就停下来,略有懊恼。
“他比你想象中更坚强,也更可靠。”阿谢尔说。
艾伯纳:“……他没有跟你说什么吗?你就不问?”
阿谢尔神情平淡。
艾伯纳看他那个表情就明白了:他不在乎。
“安安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事要做。”阿谢尔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自己做出了判断,我相信他有独立处事的能力。”
阿谢尔只会做一件事:为阿德利安兜底。如果阿德利安希望,或者有必要的话。
让他心爱的人无论何时回头,都会发现他守在他身后。
“你呢?”阿谢尔转而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他?”
艾伯纳推推眼镜,排好的工作列表张嘴就来:“最近——”
“你躲他半个月了。”阿谢尔说,“你忙于工作,他不便打扰你,才一直没来。但你躲着他让他很难过。”
艾伯纳打好的腹稿就堵在嘴边说不出来了。
缄默半晌,只能干巴巴地说:“……他最近也有事要忙。”
阿谢尔转过头来看他:“你一直不肯叫他的名字啊。”
金发雌虫微不可查地吸了口气。
“……我还没想好怎么见他。”艾伯纳低声说,“等我想好了……我会想好的,很快。”
这是艾伯纳虫生中极少有的踌躇。他总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无论是在工作研究还是日常生活中,他面临的选择题总能在一秒钟内解决。真正能困扰他的东西很少,基本可以概括为一个名字:阿德利安。
那个少年身量娇小,柔软而无害,却像是他的克星,总让他无计可施。
刚开始阿德利安很尊敬他,他们的关系中是艾伯纳占据主导;后来阿德利安依然尊敬他,也很听他的话,可艾伯纳总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被那个小家伙牵引得唯命是从。
……为什么啊?
阿谢尔到底是怎么和阿德利安相处得那么自然的啊?
他忍不住想。
艾伯纳犹豫片刻,最终在此刻氛围的蛊惑下,开口准备向育儿经验丰富的男人取取经:“阿谢——”
“出结果了。”阿谢尔说。
艾伯纳一怔,立刻看向屏幕,脑子里的所有念头都飞了。
[检索完毕,检索到一个符合要求的文件。]
[编号A000002]
[记忆备份:初始记录.ory]
艾伯纳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