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词尽数咽回喉中,这般也好,省了他多言。
虽说时节未至深冬,但这个季节的纯阳早已飞雪满天。
顾怀兮是习惯了漫天飘雪的,再加上内功阴寒,只着一身单薄的雪色道袍也不觉得寒冷。
但大病初愈的叶三少爷只把自己当成那不堪风霜的娇弱花朵儿,自然是怎么暖和怎么来裹,只差没把那棉被包在身上出去。
他自诩拿得起放得下,何苦为了面子折腾自个。更何况人畜无害总归是会使人掉以轻心的。
顾怀兮看着这人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好笑的紧,绷紧的下颌最后还是没绷住,勾起一抹弧度。
叶妄看这道士冷硬的脸上一阵抽搐,自知自己风流倜傥的形象是彻底保持不下去了,干脆自暴自弃,斜眸睨了他眼,凤眸一瞥便是勾魂惑人,即便他用皮笑肉不笑的口气道:“怎的,没见过人穿衣服?”
顾怀兮心尖一颤。
自觉孟浪,顾怀兮立刻颌首致歉,只是声音还是那般冷淡无味:“贫道失礼。”
看着他一成不变的冷面,叶妄只觉得这人无趣,便不顾他推门而出。
屋外房檐上的冰棱挂着水往下落着,庭中几棵梅树皆披挂白,似万里梨花皎洁无暇。
叶妄暗叹这剔透雪景,仰头,合指接住屋檐冰凌上落下的水滴。
小雪淅沥,日光微曦,塞在一团棉衣里只露着巴掌脸的公子温润如玉。
顾怀兮在后面愣愣地看着那人,天地雪色都不如他剔透动人。
水落指尖,滑入掌心。
那人看着滴落的水珠,只是简单的看,却配上他缱绻慵懒的凤眼,仿佛这单调水珠是他所衷之情。
顾怀兮只觉得这冰水刺眼,冷脸把他手拉下:“天寒地冻,公子小心。”
叶妄山眉微蹙,却也不分辩,把手缩进袖子里:“顾道长叫我妄十就好。”
道长点头:“妄公子。”
两人雪中漫步,看似是毫无目的的欣赏雪景,实则叶妄心中自有计较。
公子在前方走着,依着昨日记忆勘察形貌各异的雪石,求自己来时之路。
这坐忘峰也就道士门口种着几株桃花和梅花树,除此之外他见到的只剩下雪松耸立与乱石堆砌,松石挂雪,连山遍地,山崖陡峭如削。若是初见此景,必觉大开大合,大巧不工,别有趣味。
可对于看了此景月余,且差点葬身其中的叶妄来说,铺天盖地的白只剩下单调乏味。
还有沁入骨子的冷。他在心里补充道。
顾怀兮随着他,也只是静静在后面跟着他走,两人一路无言,天地间只剩两排脚印斜插入林。
空气沉寂,冷凝之感在两人之间流转。
前夜风雪呼啸,吹散了所有痕迹。
叶妄终是未寻得此地,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顾怀兮,而道长也不发一言,仿佛冷松般站在他面前。
风吹落松枝上的积雪扬在两人面前。
叶妄终是问道:“顾道长可还记得昨天捡到我的地方?”
“记得。”
叶妄向前一步,缩短与顾怀兮之间的距离:“道长可否带我前去。”
“可。”
两人又是行走片刻,穿越半个山巅,一路无话,约莫半个时辰已过,两人终于走到一处山阴侧影处的凹地,道长停步:“此处便是。”
叶妄点头,在那方寸之地摸寻。
顾怀兮找了块石头坐下,面上冷肃,看似不看也不在意那人在做些什么自顾自的引气打坐,实则余光微瞟,看着一个圆似球状的人在那里翻滚,唇角不自觉扯起一个及浅的弧度。
找寻片刻,那人似乎是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转身问道自己:“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