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壹 玄虚 -你可知,何为太虚剑意?

动作。

    玄虚从不相信这些从尸骨堆里爬出来的世家子弟是什么随心随性的性格。叶妄身边斟酒的红衣女子本恭敬谨慎,将才不小心碰了碰叶妄,他的态度也随之转变。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是互通的一定是简单的结果——是或否。

    藏剑早前派人探我纯阳,纯阳山脉冰封千里,又能有什么吸引富庶江南的藏剑、行踪不定的九天趋之若鹜。

    ——显而易见。

    没想到,却被小辈算计。

    玄虚收回视线,神色带着那么丝缕的厌烦,但这丝缕的感情仿佛在水潭中滴入的墨滴,以极快的速度消逝在他凝固不化的冷和淡之中。

    廖兮端起盖碗,轻撇浮末,抬眸的刹那与殿上之人视线交错。

    他放下手中的盖碗,敛下眉眼,不自觉地将碗盖儿搭在茶托上。

    落雁轻轻瞥向廖兮,那张少年的面孔棱角分明,却仿佛晨时松叶上凝结的雪霜,带着薄却寒的沉凝。

    玄虚将垂落在眼前的额发拨向脑后,一缕雪发顺着他腮边落下。眼中一片冷倦,不知透过太极殿门看见了那漫天风雪中的什么。

    节同时异,情与爱,忠与信。不过镜中月,水中花。而那生死相依,至死不渝,不过自欺。

    原来这么快就要十年了。

    既然你们想要,便拿去。

    我倒想看看你们,又能如何。

    落雁欲起身说和,却不料被徒弟抓住袖角暗自拦下,截住了他将要出口的话。

    落雁看向青年,下颌绷紧,眸深如夜。

    廖兮似是察觉到身旁的视线,略微侧颜回视过去,只待抬起眼的片刻,少年眼中火光开始闪烁,仿佛死灰中燃起的火焰一般璀璨,唇边也带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落雁收回视线,同时拂开搭在自己臂上的手。

    廖兮嬉笑着抓回落雁带着剑茧的手,轻轻拍了拍,罢了避席而起,向殿上之人敛袖而揖,仿佛周畔的三尺青峰恍若无物。

    他站在殿内,不知是故意还是恰巧,堪堪挡住了叶妄与玄虚两人各有其意的视线。

    他又回身对着叶妄处再深施一礼,礼毕,斜跨半步,侧过身对殿上雪发之人道:“观主,夜已深了,商贸之事也非一日能商谈出结果,叶庄主一路舟车劳顿,纯阳苦寒,何不让叶庄主先行歇下,明日再谈也不迟。我纯阳屋舍虽不比江南雕栏画栋,可后山‘随竹居’内,泉眼冒出的温泉水极好。雪竹剔透翠茂,随着落雪银辉,也是别有趣味。”

    此言一闭,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高位之上。

    玄虚用终年不变地冷清声音道:“便依廖兮所言。”

    “是。”廖兮行礼退回落雁身边,眉眼含笑,带着几分讨巧的,与落雁低语。

    叶妄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跟着廖兮,似是起了兴味。

    绯衣女子眉眼观心,恭敬地跪候在藏剑庄主身旁,直等到叶妄再次执箸时,她眉眼间的敬肃在刹那如春水般化开,她轻轻扶了扶云髻上的绯色珊瑚挂珠步摇,婀娜起身,唇边含着笑,妖丽绰约地对回到落雁身边的道长使了个万福,裙落撒了一地的绯红如霞。毕了礼,她轻声开口,用仿佛情人间叹息般的声音道:“如此便麻烦廖兮道长了。”

    廖兮恭敬候在落雁峰主身旁,见此忙起身掐了个子午诀,眉眼低垂不敢直视,庄重还礼道:“姑娘客气。”话落的同时,他不留痕迹地侧首,用余光轻轻扫过殿上神色倦怠之人,续议:“夜路难行,还得烦请师父为叶庄主带路。”

    落雁不着痕迹地避开凑过来的青年,接过身后外门弟子递上的雪氅披系于身,候于殿外。

    等藏剑庄主膳毕,净面净手,绯衣女子托起整洁的大氅,藏剑弟子于殿外持起宫灯,贴身侍从撑开玉骨罗伞阻断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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