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两面,只道随竹居侧殿,茶香漫在内室,男人饮着茶,身旁属下贴耳低语着什么。
“他去哪了?”
“江南,约莫再有两日就到了。”
“去江南作甚?”
“侯爷离去后,近年朝廷里的风向对燕将军颇为不利,听观风的兄弟说,此次给雁门关的军备被人动了手脚皆是残盔短甲。雁门关派遣燕将军来江南求援制备军需。”
朔青应了声,似是知晓了,迁人退下,他打了个冷颤。
窗外雪尘纷扬,男人双手掩面,似是遮住了满面疲倦。
突然,叩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媚水的声音:“朔公子,主子有请。”
朔青怔愣了刹那,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他站起身,同时又恢复了那副矜贵的模样,他披起斗篷开门走出,视线落在了披着雪衣的山巅之上。山脉苍劲,大开大合,垂直处甚至可见玄色山脉,他笑了笑,摇摇头将那些纷乱心思丢在脑后:“走吧。”
朔青随着媚水前往温泉的暖阁,待她通禀后进了暖阁,过于温暖的热气迎面而来,绢帘垂落,影绰间可见内堂里两人对坐,叶妄似是得了什么好吃的玩意,凑近了在顾怀兮身旁,抬着手要投喂。
媚水收了他的大氅退下,朔青看着叶妄收不住的狐狸尾巴额角猛跳,清了清嗓子打断里面人矫揉造作的样子。
“朔公子来了。”
叶妄硬要投喂怀兮,朔青的前来打断了叶妄的动作,他不由得心里松了口气。
朔青见两人分开了,便进了内室,顺带着亲手将帷幔挂了起来,冲淡了那边莫名得气氛。
“朔公子快请。”叶妄凑上前,在顾怀兮看不见的地方冲朔青挑了挑眉。
朔青好似没看到般,点点头算是招呼过。
他向前几步,与顾怀兮互施一礼。
“鄙人朔青,师从长歌门,今在藏剑山庄协理叶妄,先前庄内震动,三公子走失纯阳,事从权宜未避免身份暴露有所隐瞒还请道长见谅。”
顾怀兮面色冷淡,“朔公子言重了。”
朔青望向他,只觉那冰冷壳子下的人面色通红。
三人落座,朔青心中有事,着实不想在这里看叶妄演纯良的戏码,便单刀直入道:“无论道长是何心意,苦寒之痛都甚为熬人。在下医术尚可,替道长一诊,也可配点药温补一番。”
“谢朔公子。”
朔青搭了脉,脉象凝滞沉涩,他细细诊断,沉默片刻,招了招手便有暗卫备好笔墨在旁的书桌上。他上前,书好了医方,一方递给了一旁候着的暗卫,“此方温补,药性润泽,可随日膳同煎。”说这话挥了挥手遣退暗卫,将房子拿回桌旁,道:“此方所需药材在藏剑山庄不算名贵,但在外的药铺中却也不算常见,叶妄想必没问过这个话,我却得问一问道长,道长是什么心意?”
叶妄听了着话,眉头皱了下,眼神陡然冷了冷。
朔青却好似没看见,也抬手制止了顾怀兮想要答的话:“顾道长并非是习错了心法,而是习的太过正确。”
顾怀兮看向他,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清冷样子。
“道长若不认这个命,只能离开纯阳宫。”
叶妄垂着眼看着手边的茶盏,热气氤氲开,又很快消散。
“道长不必回答我,叶妄还要在纯阳宫留几日,您对三公子有救命之恩,三公子若想助您,我便想法将道长带离纯阳。”
顾怀兮搭在桌上的手突然被一热源拢住,他看向叶妄,青年垂着眼,薄唇微抿,心里微微颤了颤。
青年赤子之心,一腔热血。
像浓烈繁盛的赤红色。
朔青将方子递给叶妄,离开了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