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边上的打印店打印完纸质重修证之后,在老板“三毛钱,微信还是支付宝”的吆喝声中,吴荇瑶才彻彻底底反应了过来:自己说难听一点,失败,失败的根本就在于没有研读校规。
“老板,这能打印校规吗?”“那边就有一套书,一本25,加上这三毛,微信还是支付宝?”
院级学生组织及社团每年“人头分”是0.1分,校级组织及社团每年“人头分”是0.2分,院级及以上活动每次“人头分”是0.5分,部级干部每年职位分是0.5分…
原来吴荇瑶仿佛一条滑溜溜的黄鳝,在各级学生组织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压根不知道这“1.1学分”硬性要求的事情,也万万没想到这“1.1学分”有多难得,她厚着脸皮从微信列表找出原来社团的辅导老师的联系方式,想试探着问问能不能再回归原职,得到的答案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吴荇瑶安慰自己,桃李芬芳满天下,但是微信好友位却有上限。自己早已退出历史舞台,被拉黑、被惯例清理也是人之常情。
吴荇瑶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怎么凑也凑不齐那么零点几分。她就差以头抢地了,舍友听见吴荇瑶的哀嚎阵阵,摘下耳机拉开床帘,“要不你去参加桥牌社吧?我男友体育课抢修了桥牌,听他们老师说一年至少三次省级联赛,你看看校规,参加省级联赛0.5分,拿奖的话至少1分呢!”
军训没两天文化长廊果不其然拉起了少说几百个各色社团营帐,吴荇瑶穿着褶皱设计的裹胸短袖,配上破洞嬉皮喇叭裤,脚踩ysl的异形高跟鞋,背着白棋盘格neverfull,刚出实验室就急匆匆拿着报名表挤在清一色被晒得小脸通红,身着迷彩的新生里面奔向各色条幅营帐,却走向了一个人也没有的桥牌社。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我当时还以为你是社长花重金请来的托儿呢。”是吴荇瑶入社后某次练习时收到来自牌友的评价。
社长是个大二的学弟,据说其他社友说是个有鼻子有眼、棱角分明的帅哥,大一下学期就打全国赛拿了奖,大一才开始接触桥牌,但天赋异禀,省赛积分也是近年来的第一。吴荇瑶有着奇怪的“脸盲症”:要是这人是她喜欢的款,她能老远认出,要是那个人她不喜欢了或者是压根不是她的type,她永永远远都觉得那个人朦朦胧胧的。吴荇瑶在面试的时候,一直想仔细看看这传奇人物到底长什么样,却很遗憾,啥也看不清。
吴荇瑶接过证书想着“才艺学分已经修满了我等去审核完加上学分我就退了这个三百年都没帅哥来的社团”之类的喝水反骂挖井人的不良言论强忍内心暗喜,和社长寒暄几句还不够,等社长进去联系其他社友的时候,从手机相册选了几张这三天休息间隙拍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当农民工几天搬砖也算有始有终(比耶)(比耶)(比耶)”【定位·兰芳大学园】
其中有牌友发来自己第一天上午比赛被打自闭中午“放风”时间蹲在角落边抽烟的照片,还有这几天毫无油水的营养盒饭照,带着AirPods的工作人员职业假笑忙碌的身影,最后的重头戏是“不经意”露出来的省赛邀请参赛牌和自己的几张获奖证书。
吴荇瑶长得冷艳,鼻子立体的像大卫像,这几天高强度脑力训练让她看上去有点憔悴,眼皮微微凹陷更显异域风情,她眉头微锁看着手机不知道的路人还以为有几个亿的小目标要谈。
桥牌邀请赛场地是在承办学校的大学生活动中心——是个好几层的巨大玻璃房,一楼在地下,是室内篮球场。好些校队队员刚从楼梯走出来,就看见站在侧门口的吴荇瑶低着头抽烟看手机,走路运球都慢了几拍。犹犹豫豫思索着要不要上去要个联系方式,被骂骂咧咧的校队经理用记录训练的文件夹拍头“看到她身上的参赛牌了吗?人家打桥牌搞脑力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