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拉开,很容易就能将整个宫殿的景色收入眼中,大概最远处灯火辉煌的圆顶建筑便是宴会举办的地点,时不时还会升起一些零星的烟火,在深色的夜空当中留下一团团灰白的痕迹。
盯着那地方看了一会儿,格拉维尔的视线在目之所及的建筑当中搜索起来,他下意识地在脑海当中匹配信息:不能太显眼,但也有某种特殊的标志,还得有足够的地方挖出一块面积巨大的地下室……或者露天的平台?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找一个适合祭祀的场所。
按理说,即使国王自己信仰邪教,也不会直接把聚会活动场所安排在自己住的地方,可直觉又告诉格拉维尔这地方显然有异。
同时却另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你找到了又能干什么呢?
格拉维尔自然知道自己现在被困着。别说魔法,连半点儿打斗的力气也拿不出来,可即使如此,他也不该简单放弃自己的责任。——但是那个声音不停地响起:你找到了又能干什么呢?
格拉维尔试图说服自己即使情况再严重,再无可救药,也先做到力所能及的部分,其他的之后再说。
那个声音依旧一遍遍在问:你找到了又能干什么?你做到了又能干什么呢?你就算……又能挽救什么呢?
这念头逐渐扩散,渐渐挤满了格拉维尔的思绪,直将他拷问得眉头紧皱,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又什么时候变得会为这些无谓的问题困扰。
但连脑子也变得不受他自己控制一般,这些想法依旧泉涌般冒出,像是拥有了实体那样蒙住了格拉维尔的眼睛,捂住了他的口鼻,扼住了他的脖颈,掐紧了他的手脚。
格拉维尔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刻。只觉得自己不断被自己责问,不断被自己否定,好像他对什么都无能为力,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是因为他现在的确如此吗?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离开亚考兰的打算才对,他也从来没有安于现状,觉得和德里安这么生活下去也不错。不仅冈特已经愿意替他传信,连其他脱身的方法他也做了准备……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拷问我呢?格拉维尔不断思考,是因为自己不顾所有人阻拦辞去骑士长的职位,离开科利玛利吗?可他依旧信仰着主神,愿意用一切方法——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格拉维尔的思绪突然被这声询问打断。他回头望去,艾德文正迈进屋内,将斗篷脱下,扔给了身后的侍从。
“想您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格拉维尔回答。
艾德文不置可否,走到格拉维尔的身旁,也瞟了一眼窗外的景色,便立刻勾起嘴角,问:“找到了吗?我的屠宰场在哪里。”
格拉维尔摇摇头,将窗帘重新拉上:“您好像喝了不少酒,我甚至能闻到您身上的酒气……早点休息如何?”
“是不是在打算杀了我?”艾德文又问。
格拉维尔没有立刻作答,一抬眼,正好对上了年轻国王的视线。艾德文的双眼被烛火照耀着,仿佛上好的葡萄酒,色泽透亮,水光波动。他虽然问出了这种问题,看着格拉维尔的视线却是意外平静。
“如果说我没想过这件事,那的确是在撒谎。不过我现在做不到这件事,嗯……理由你我都清楚,”格拉维尔说着,脸上露出一个极为浅淡又无奈的笑容,“所以不必担心,正面冲突或是暗杀都没有条件,我现在完全没有打算如此。”
“果然如此,”艾德文垂下了眼帘,“要扯上这些你才会愿意动手,其他的根本无关紧要。如果当初是我父亲这样,你就会带着我们回王城,替我杀掉父亲了吧。”
格拉维尔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艾德文甚至是通过弑父来夺回王位的。
他这幅意料之外的无辜表情落入对方眼中,又是引出一阵轻笑。艾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