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西仍旧是感到心脏突然下沉。作为好友,格拉维尔的选择对赛西来说既意外又全在意料之中。
格拉维尔的母亲也已经病逝,格拉维尔并没有留在奥洛拜尤的理由。赛西在半年前那场葬礼上就想到了这点,现在也只是将这个理由重新提出来咀嚼一遍。
他不是格拉维尔宣誓效忠的对象,自然无法挽留格拉维尔离开的步伐。
得到肯定答案后,赛西更加不愿意施舍自己的目光给友人了,他沉默了会儿,依旧沉不住气道:“你不需要特地来特地通知我这件事。”
话说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但更为恼怒的情绪还未涌上心口,格拉维尔就开口了。
“怎么不需要呢,”金发的少年说,“你是我重要的人,我不能不告而别。再者,如果你是事后知道这件事,却没有特别的反应,我会感到心痛的。想来想去,单独告知你就不需要担心这点了。”
赛西缓缓地吐息了一次,终于不再死死盯着高墙上的彩绘,转而垂下视线:“知道了,我会去送行的。”
格拉维尔之后大概又说了些什么,语调总之是十分欣喜,甚至在赛西的话语中得到了额外的允许般,靠得更近了一些。赛西心不在焉,反正平时也是格拉维尔说得更多一些,也不必多说什么话。
他知道自己的沉默反而会让格拉维尔更加明白自己是为了这次谈话的内容生气,但上次他因为格拉维尔决斗时退让受伤而冷战时,自己这位友人当着他的面对旁人说:“赛西平时总是什么都漠不关心,如果因为我的事情而愤怒,大概意味着我对他来说也是特别的朋友,我当然会觉得快乐。”
这次谈话过后不到一周,格拉维尔便与塞西在学院的大门口分别。他已经穿着一套科利玛利制式的服装,因为还未正式加入骑士团,只是朴素的白色长袍,身上熏香的味道比上次见面时更重了一些,塞西猜想那大概是因为这阵子他总是和科利玛利的人待在一块儿,恐怕以后也会一直都是如此。
“我会想你的。”格拉维尔离开前说。
因为赛西完全不信这类鬼话,对此只是点了点头。
再见面时却是在塞西的成年礼宴会上了。那是每年以来奥洛拜尤的传统:谁家中的孩子从神学院毕业,才会替他完成成年礼,举行宴会庆祝回家。
鉴于格拉维尔寄给自己的几封信中可以窥见对方一进骑士团便开始为了清理异教徒和别的礼事忙得脚不沾地,塞西甚至没给对方递去邀请函。因而在宴会结尾时才骑着马突然出现,还直接求见宴会主角的格拉维尔其实当算作不速之客。他被拦在门外,一套标志性的白银盔甲被宽大的斗篷捂得严严实实,也不肯亮明身份,只是让守卫通报自己的名字。
塞西快步走出大厅,在一片寂静的夜色中发现那个站在门外的金发身影时,心中又起了一丝火气。
“你怎么会来?”他走过去,问。
“要送你礼物,所以赶来了。”格拉维尔看上去比三年前分别时更加高挑,五官线条凌厉端正,连热情微笑时嘴角的弧度看上去也更赏心悦目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被软皮包好的书籍:“之前你提过的法师塔,不是说很好奇他们曾经对构造重叠时空的法术研究到什么地步了吗?过去的时候已经塌了不少地方,不过找到了不少笔记,就尽可能收集了一些,都在这里了。”
“……”
“……嗯……不想要吗?”格拉维尔摆出疑惑又困扰的表情,目光也担忧地在塞西绷紧的脸上来回扫过,“你一直都想研究魔法多过其他事情,应该没错吧?还是说,你决定要继承王位了?”
“倒也没有。”塞西回答,伸手让格拉维尔将书重新递给他。
“替我向陛下问好,如果她因为我送你的礼物生气,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