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大作,白虎洞里虚无缥缈的幻影转瞬即逝,月光重新被乌云遮蔽,连星子也没有的天空泛着诡异的黑红色。一切都恢复了原来死一样的黑暗与寂静。
阿月怔怔地愣在原地。
谁能想到,那个清冷幽静的独居在山中与白虎相伴的郎君,那个会与她耳鬓厮磨、会在床榻上和她翻云覆雨的郎君,那个会柔声唤她阿月为她烹茶煮饭的郎君……
居然是、是……
一时间千般滋味涌上心头,种种画面交叠演绎。一会儿是戚怅安静的垂头煎药的模样,一会儿是男童被吃人白虎拖走吃掉的哀嚎,一会儿又是在床榻上那些香艳的律动和轻柔挑动……
更多的却是戚怅独坐在窗边远眺的样子,他沾染着海棠香气的雪白宽袖被风吹的微微翻动,他黑色长睫轻扇,忧郁又冷淡地看着远方,月光照过来时,眼角泪痣像是一滴晶莹的眼泪一般晃动一下。每每这时,白色的巨虎就似睡非睡地趴在他的身旁。
阿月觉得害怕,戚怅无疑和她见过的怨妇哭,和今夜那些在山中飘荡的恐怖白色鬼影一样,甚至和那个眼睛猩红,嚼着女童手臂生吃人肉的吃人白虎是一种存在。但是戚怅也说过,很多事情他都忘记了,他一醒来虎就在他的身边。他以为自己是被家人遗弃的,也许他连自己是不是人类都不清楚……
该不该相信他?阿月迷茫着,动摇着。
也许她应该找戚怅问清楚,无论如何,都应该先问清楚。即使是被虎吃掉,但戚怅是她遇难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是他一直在保护她,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阿月打定主意,就不再多想,在黑夜里重新辨别方向去找戚怅。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唤了几声也没有得到应答。
正在此时,山洞的藤蔓窸窸窣窣的发出响声,一行披甲戴盔的人居然从山洞中钻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林世子和魏安。原来他们察觉到阿月向山洞走来后,就绕路急行赶在阿月前面藏在山洞之中,打算守株待兔。此刻听到阿月呼唤虎的生硬,知道那厉害的老虎已经走了,就迫不及待地冒了出来。
“薛月……”林世子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娇柔可爱的女子。他和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也曾期待过和她相知相许,一辈子举案齐眉琴瑟和鸣。但为了家族的命运和荣耀,他辜负了阿月迎娶了公主,并且亲手害的她家破人亡。现在,他又要亲手了解她的生命。
不是没有怜惜,但都敌不过他向上爬的野心:
“犯人薛月,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魏安站出来,阴森地笑了声符合林世子道:“薛小姐,乖一点儿,少受些苦。杂家也曾是你父亲的朋友,看在你父亲的面上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阿月看到林世子带兵钻出来的时候就被吓得浑身发凉,冷汗不停地冒出来浸湿了额角和手心。但阿月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娇小姐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在这里,她还要去见戚怅。更何况林世子大义凛然的样子和魏安阴阳怪气的话都激怒了阿月,让小兔子阿月也愤怒地想要张嘴咬人。
“你们也配提我爹爹!爹爹和我当初瞎了眼才被你们这些鸡鸣狗盗的奸邪之辈蒙蔽双眼!早晚有一天你们会受到报应!”
林世子印象里的阿月一直娇娇弱弱,对他也百依百顺温柔体贴。此刻被阿月指着鼻子骂,一股怒火就冲击到他的天灵盖将他烧了个彻底。林世子上前一步拔出剑:“薛月你——”
话没说完,一只燃烧着诡异蓝色火焰的灯笼就被薛月摔到了他的脸上。头发和衣服一瞬间都被点燃,林世子发出惨叫。他带来的亲兵连忙上来帮忙灭火,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