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才能免了这种烦恼,难怪樊白令对于耍朋友之类的事情一向都是淡淡的,毕竟没个光谈恋爱不结婚的,谈恋爱就是为了结婚。
如今孟凯琳对樊白令的观感是越来越复杂了,起初对于《三体》里叶文洁的评述,她以为樊白令太过苛细,而这种苛刻是源于自卑产生的敏感,可是过了一年的时间,樊白令有的时候就能震动她的三观。
比如自己和她解释文革对人性的摧残和泯灭,在那过程中暴露出来的人性之恶,叶文洁因此才绝望,樊白令就说:“人性之恶我从小看到的就不少了,叶文洁她妈对不起她爸,我妈是直接坑我,差点把我给坑死,有时候我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她亲生的,她应该是没钱找代孕的。而且凡是痛批‘人性之恶’的,大概都会把自己摘出去,‘人性之恶’里不包括自己的恶。”
当时自己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最后勉强说道:“可是你要看当时的大背景,在那样墨黑一团的历史环境之中,让人看不到希望,看到的只是无边无际的恶,没有光明。”
“怎么叫没有光明呢?村里的那些女人不是对她们母女挺好的?她女儿都是村里的女人喂大的,然后说没有光明,要灭世,她这么样的态度,对得起那些帮她们的女人吗?”
孟凯琳登时便感觉是鸡同鸭讲,两个人完全是两个层面,无法沟通的,樊白令这个人就是这样,每当你和她讨论一些形而上的东西,她总是能给你拽落到形而下,刘慈欣说抽象理论的世界女人无法进入,这诚然是性别歧视,然而在樊白令身上,自己倒是看到了这一点。
其实樊白令有许多话还没有说呢,自己曾经看过《异人傲世录》,那里面的科恩给自己的感觉就是很能装,与神魔两族一样的玩弄人心,自以为神,自己很冒失地在外面发了评论,于是便有人和自己说,“科恩把自己当上帝?科恩在痛失好友之后那毁天灭地的悲愤要怎么说?”当时自己就:Excuse me???毁天灭地?他有这个本事吗?因为他很不幸,所以他做的一切都有理由?自己的不幸是拿来装叉的资本?幸亏自己有一个读书系统,否则科恩倘若按下核按钮,那还真麻烦了。
又过了几天,这一天十五点下了班,工人们纷纷往外走,有一些人这个时候就不在食堂吃饭,回自己家里去吃,樊白令则是常年吃食堂,比自己做饭要省事得多。
她打了一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便开始吃,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上的网文,如今再读过去的小说,别的倒也罢了,上面写的“上午八点晚上十点”,让人很有点恍若隔世,如今已经是三十小时的计时制度,再没有那样的说法了,有的时候自己读古代小说,“一天十二个时辰”的说法也很有趣,什么子时午时之类,那就是历史更加久远的了。
这个时候,她偶然间抬起头来一看,忽然便看到孟凯琳坐在前方一张桌面前,与一个男子正在聊天,孟凯琳是背对着自己,自己只是通过她的衣服认出来,下班之后她便换了一身便装,肩部绣花的藕色外套非常容易辨认,而那个男子的表情则明显十分愉悦,两个人显然聊得十分投机。
樊白令仔细看了看,那个男子原来是采购部的经理凌宇,自己虽然与采购没有瓜葛,不过工厂的这些头脑人物倒是也都晓得了,有的是通过同事指认,有的则是看工厂网站上的照片,这个凌宇看外貌大概三十几岁,很是白净斯文的,相貌不错,不过除此之外,自己就什么也不了解了,毕竟自己是没有机会接触如此高层次的人物。
樊白令看了两眼,便低下头来继续吃饭,一目三行地又看了十几页,忽然有人在她身旁说:“白令,吃饭还在看书啊?”
樊白令抬头一看,原来是孟凯琳已经吃完了,端着餐盘往外走,此时正站在自己身边。
樊白令笑着说:“光是这样吃饭太闷,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