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风涌上来,吹得叫人眼睛也睁不开,大脑还未作出反应,千手柱间已经下意识地中断结印伸手向下抓去,他伏身在断崖上,身边是斜插进地里的刀具以及斑驳的血痕。
雪地里,一切都显得那样渺小。
他抓空了,黑发少年的发丝就从他手指间流走了,流水一般、冰凉的。
———
「为什么会这样……」
在从崖上向下走的路上,柱间想不明白。
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夜晚来得格外的快,林野间空寂无声,只有他的脚陷入雪地又抬起里的咯吱声,他有预感接下来也许会下雨,在天空彻底暗下来之前,他在崖底的溪畔边找到了浑身湿透的宇智波斑。
“我和他分开了。”宇智波兄长的脸色比天色还要阴沉,他站在急流之中同岸上的柱间说道,黑发湿哒哒地垂落下来。
谁能想到,崖下就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乌云间一道闷雷滚过,象征着凛冬的第一滴雨点落在柱间的眼底。
千手族长又回忆起发丝从手间滑过的那种冰冷感,那种同样的温度,叫他不禁心底一颤,升起来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无力感。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找,一定能很快找到泉奈弟弟。”他张唇干巴巴说着好听的话,实际在想一些很泄气、很灰暗的东西。
「前世的时候,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情,是不是因为这一世,我的靠近与讨好,表现得…太明显了…」
宇智波斑没有回答他。因为哥哥正在心里回想着弟弟对他说的话。
「我恨你,又喜欢你。如果死亡规避不了,就想要拉着你一起死……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抑制不住。」
在崖上,他一面这样说着,一面怔怔流下眼泪,那些透明的液体沾湿他的睫羽,背后是无垠的青冥。
在朦胧的视线之后,那双愈显漆黑的眼瞳也愈发叫人不敢直视,宇智波泉奈轻声问他,没有等待回答,他就松开了握着刀的手。
「在拿走我的眼睛过后,你会为我报仇么哥哥?」
说着难以理解的话,像归林的雀鸟张开羽翼,弟弟牵着他的手栖进了他的怀中,逆卷向上的风中,几乎是鼻尖相抵的距离。
只要稍微仰起下颌,宇智波斑就能够吻住他的唇,难以想象,在这种时候,宇智波斑居然在想这种事情。
他们向下坠落,直至宇智波泉奈推开了他。
——
在为斑进行过短暂的治疗后,柱间跟着他沿着河流找寻起来,冬雨淅淅沥沥,虽然来得并不汹涌,但也冷得叫人感觉难以忍受。
山谷中的另一边,千手扉间摘下头上的护具,传讯鹰隼从他的肩膀上起飞,带走了要传达给等待在后方的族人的讯息。
他顺着雪崩的方向寻找自己在战场失踪的阿尼甲,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只能先行通知族人回返族地,不用等他和柱间族长。
此刻抖落护具上的雨水,白发青年注目着鹰隼离开的方向,注目着这处的山林,他微微皱起了眉,“这里……好像从来没有来过,原来已经下到很远的地方了么?”
·
找不到柱间,他放不下心回去。
在躲雨的山岩下休整了半晌,千手扉间便低头走了出去,他销毁留下的痕迹,并将腰后的刀具拔出来握在手里。
雨中的山林荒凉冷寂,地面积雪已经结出冰凌,踩上去要注意不要滑倒。
用刀具扫除面前杂乱的枯枝败叶,千手扉间决心沿着原路返回去上面,他已经走得够远了,这里也没有的话,更远的地方他也无能无力,还不如回去战场上再找一圈。
说不定,哥哥也会因为不认识路而返回原地等他。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