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族人们的怨声载道下,这样压抑的平和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清楚。
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很晚了。
甚至于因为泉奈的闭门不出,对于他们兄弟之间有嫌隙的谣言也在族内盛行着,一时间宇智波族中人心浮动,人人自危。
而在此刻,隔着一扇门,黑发的宇智波小少爷跪坐在床榻上,他朝向门的方向,挺直的上半身在屏风上留下一道剪影。
与屋外明媚的春日景象不相同,屋内昏暗十分,门窗紧闭,只有点亮的一盏烛火照亮一隅,在黑发少年漆黑的眼底留出一团跃动的橘色。
他盯着那篇朦胧的樟子门,更准确一点来说,是盯着门后的黑影,仿佛在警惕着,面容也带出一丝沉凝来。
他等待外面的人离开,就像这些日里对方每一次做的那样,然而不知为何,与往日不同,那道挺拔高大的人影始终伫立在门外,仿佛已经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宛如一颗扎根进泥地里的树、一动不动。
宇智波泉奈在心中皱眉,他很冷淡地垂眸低头,从被褥上撑坐起来,将足放下塞进木屐里。
这样等了一等的,门外人依旧没有要走的模样,他才慢慢站起来,起身来到门后。
隔着一扇门,他一抬起手,手指就贴上门缝,推放在门框处,将门按实了。
下一刻,自门上便传来一阵推力,那位想要推门而入的人,因而依旧被阻拦在门外。
“……”
在朦胧的白纸上,黑黢黢的人影仿佛要跳脱出分割它的暗褐色的四方木框,而直扑向面前来,寂静中,只是隔着短的一段距离,宇智波泉奈注目着门外的黑影。
片刻后,感受到门外人逐渐放弃了、传递到门上的压力也渐弱,黑发少年的眼睛已经因注目太久而感到一阵酸涩。
「要走了么?」
他感到松了一口气,原本紧张不止的心也终于得到片刻喘息,等反应过来,才发现额角已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待他抬手拭去,在这时门却被猛地推了开来,外面的人压根没打算走,宇智波泉奈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
“咔嗤”的撕拉声响中,跟随被拉开的门一同涌入的,是外界的光线与微风,以及兄长那张可怕的脸。
黑发少年心间一跳,在这时想要逃跑已经晚了,他彻底被骗了,对方高大的身形仿佛无法逾越的山岳,拦住了离开这座房间的唯一的路。
而且,在迈入进屋子过后,青年就反手拉上了门。
久违的光线再次被截断,在重新黑下来的瞬间,宇智波泉奈后退一步,他在压迫感下败退,根本来不及转身,从腰上传来的不可抵挡的力道便将他捕获,带着他撞到了低矮的案桌上。
桌上的卷轴、茶具,都被压下来的身体推开到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天旋地转之下,宇智波泉奈喉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闷哼,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被按倒在桌上,哥哥抓住了他的双手,一并举过头顶,按在了冰冷的桌面。
在黑暗中,两个人的喘息声交杂在一起。
宇智波泉奈脸颊贴在鬓发,望向旁侧,直至宇智波斑的手捏住他的下颌,强制性地扳过他的脸,使他再不能逃避地看向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满是交缠的血丝,宇智波泉奈咬牙,没有说话。
他们静静对视,直至宇智波斑败下阵来。
“……为什么?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他低声道,声音是粗粝沙哑的,仿佛久病的患者,又仿佛笼中困兽。
从那个渔村回来过后,无论如何,他也不肯告诉自己的哥哥半分在那里发生的事情。
他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于是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