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乔之后、金陵薛家之女,其兄为户部隶名采办,年十六。”
“金陵薛家?”太子一顿,倒没想到这就是之前自己曾留意过的薛家的女孩儿——因为林如海,以及贾家与林家是姻亲关系的缘故,他的确注意到了身为开国勋贵的贾、史、王、薛这四家,不过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其实是想在史家闺秀中挑选一位的,倒没想过反而一眼看中了那薛家女……
远远地又望了眼那女孩儿,太子突然一笑,将“千里目”随手抛给身后的太监,转身便离开了高台。
高台上,梁司迟疑了一下,没有跟在太子身后离开,只是恭敬地垂手静立,等太子去得远了,这才直起身来,下意识往储秀宫中望了望。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想了想那些等待在花园中的秀女们的身份,再想想那位无意间已然雀屏中选的薛氏女,梁司不由地心生感慨。
多余的思绪很快消失,下了高台后,梁司挥挥手示意小太监们立刻将高台拆除,自己则快步来到元康帝此时身处的凉亭中,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汇报给元康帝听。
“金陵薛家,户部隶名采办?”元康帝闻言眉头大皱,神色显得颇为不悦。停顿了好一会儿后,他这才像是终于平复了情绪,向梁司道:“画像绘好了吗?”
梁司心下一苦,顿时觉得额间冒了汗,他低垂了眉眼,正想着该怎样回答才不至于触怒此时明显心情不好的皇帝,突然又听元康帝道:“罢了。”
梁司抬起目光,正见元康帝站起身来,不太耐烦地抚了抚衣襟。注意到皇帝的神情,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又垂下去,安静地侍立在旁。一时间,周围寂静下来,只余轻微的虫蟊嘶鸣之声不绝,听得人心烦意乱。
“回宫。”好半晌后,元康帝方冷淡地道。
回到昭德宫时已经是酉时,元康帝用过晚膳,拿了卷书靠在榻上读。不知为何,他今晚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眼睛虽盯着书,思绪却飘飘摇摇,早已不知何处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梁司撩开纱幔,进来内室禀报道:“陛下,薛氏女画像已成。”
元康帝闻言,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又皱了下眉,他回忆了一会儿,放下书问:“朕恍惚记得,薛家与荣国府是姻亲关系?”
梁司回道:“回禀陛下,薛氏女之寡母王氏与荣国府二房主母王氏是嫡亲的姊妹。”
元康帝“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拿起呈上来的画像展开来观看。
画中女子神态娴静,眉目端庄,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又透出少女特有的娇甜。她体态丰腴,却又并不显得媚俗,如云的鬓发挽成华贵的随云髻,发间一根金钗垂下长长的流苏,颇有杨妃之美。
“……总算还不太差。”片刻后,元康帝撂下画像,淡淡地评价道。
梁司心知皇帝这是不满太子挑了个出身低微的皇商家族之女,却又碍着之前的承诺不好驳回,只好自己生闷气呢,这让他不禁又一次感慨起太子的受宠,与皇帝对太子近乎溺爱的关怀来。只是忖度着这话,想来皇帝这是气还没消,便不敢随意接话,只是使个眼色让人把画像端下去,然后小心地陪着笑,轻声问道:“陛下,敬事房的人正在殿外候着,您看……”
元康帝因心下不大痛快,摆摆手正想把人打发走,只是话还没出口,他突然又改了主意:“……召进来。”
待托盘到了近前,元康帝扫了眼里面摆着的绿头牌,将手指停留在王才人的牌子上,只是并没有翻,反而将目光投到脚边跪着的敬事房总管徐松的脸上:“养心殿那边今晚召幸的谁?”
徐松恭敬地答道:“回禀陛下,太子殿下今晚召幸的是顺承徽。”
又是那贾家女吗……
修长的手指动了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