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裙，落了一半在地上，她连忙用手往后一叠，用腿拢住。
干农活穿裙子就是个累赘，不到一会，衣服又往下掉。
李秀终于忍不住，“你别弄了，洗干净手，去屋子里坐会就行。”
这个家里，李秀承担了很多，一家五口人，李秀在应付工作之余，每天晚上还要赶回来做饭。纺织女工的生活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还是能贴补点家用。
李秀已经麻木了，养成了那种指挥人的毛病，她也就并没有意识到，试图亲近她的女儿被她这一指挥，止步不前了。
静子呆愣了一会，起身洗了个手。
晚上睡的还算安逸，第二天是个晴天，静子早上一起来就听见家里闹哄哄的，她挑了件黑色的长裙套在了身上，长发挽成了一个马尾，才下楼。
“哎呦，长的可真好看啊！”
屋子里男男女女都有，有几位静子已经见过了，黑褂子短裤的是她的亲生父亲钟石，穿着个玫红色碎花裙子的是她的奶奶。
现在拉着她叨叨不觉的，是她的小姑
李秀似乎不喜欢这种过度聒噪的感觉，但又或许是不喜欢她，静子感觉脑袋嗡嗡的，好一会那个小姑才松开了她的手。
静子就跟着进了厨房，拿过她手里的盆，主动说，“我来洗吧。”
李秀这回没拦她。
工作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静子在这最多再滞留三天，就要去Mico工作。
意城这么偏，她下次回来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回国前，中森太太给静子进行过心理疏导，“回去以后，和他们培养一下感情。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这些情理伦常的重要性。”
厨房的水槽是堵着的，李秀叮嘱她，“去外面洗，别弄到身上了。”
静子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些许温度，总算不是自己热脸贴着冷屁股了，淡笑了一声，“好。”
洗东西的时候，小姑又过来拉她闲聊。
“养父母，对你好吗？”不过这个女人一开口就能达到叫人不舒服的感觉，也是一种本事。
静子拨开手里的青菜，一片片清洗，漫不经心回了一句：“挺好的。”
见她这么好说话，小姑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旁边的邻居本就对这个事情特别八卦，听她一提正好过来了，趴着耳朵听。
“听说是两个外国人？有绿卡吧？”
静子的手忽然就停了。
小姑看着她，意犹未尽，“怎么了？”
静子对视那目光，给出回复：“是日本人。”
这个回答像一道惊雷，周围的人脸色都有些变了，静子敏锐，捕捉这些情绪快。
小姑的情绪明显怏了下去。
嘴里还在絮叨，“怎么就是个日本人呢？”
可是就是这对日本夫妇，收养了她。
“菜怎么还没洗好？”李秀的大嗓门从后面传过来，静子被震了一下，赶紧过了最后一道水，跑去了厨房。
李秀对她洗的菜有些不满意，静子看她又把叶子放在水槽里冲了一下，挑出几个洗了，才放到锅里炒。
油烟的气味浓郁，静子一不小心就被热油溅到了身上。
雪白的臂膀烫出来了一个红点，李秀的语气终于放淡了一点，“用冷水冲一下去。”
“你也太毛躁了，别站在厨房了，去屋里坐着吧。”静子冲完水回来，李秀又摆出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静子“哦”了声，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李秀放下手里的锅铲，拧熄锅底的火，对静子说：“以后如果再有人问你，不要再提养父母的国籍。”
静子愣怔了一秒，应该是没想到李秀这么直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