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睡前还会想他和周嘉言是不是真的算绝交了,一想到当时自己特别生气地扯项链扔到周嘉言桌上时就觉得自己还是做得太过了,连台阶都没给自己留。
方泽宇思考着回学校该怎么和周嘉言相处,万一要家庭聚餐他们爸妈会不会看出来他和周嘉言不对劲,如果爸妈劝他们和好他们会不会和好,想着想着他就慢慢睡着了。
他和妈妈每天都得打电话报个平安,他说自己过得很开心,也不想退学了。妈妈说挺好的,他可以和周嘉言一起上学。方泽宇很久没听过周嘉言的名字,突然一听觉得心脏还停了一拍。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他和周嘉言现在关系破裂了,但最后还是决定别让妈妈担心。他们聊了一会儿后妈妈就说要去炒菜挂了电话。方泽宇觉得爸妈好像真的不太担心他,给他钱后就让他自己出了远门,也不问他到底在哪里。
方泽宇一想到爸妈对他这么好就感动得有点儿想哭,于是他又去拿了瓶酸奶开始喝,努力想咽下自己喉间的酸意。
吃完饭后他躺在民宿外的躺椅上开始看着星空发呆,天上也只有零零散散的星星,不太能形成一道银河。
方泽宇其实还挺想看银河的,但时间不对,他也只能接受这些星星。
“其实也挺好看的,”方泽宇想着,“就是风有点儿大。”
方泽宇在考虑着要回民宿里呆着还是再看一会儿星空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家里的电话。他以为是妈妈有话没说完,于是接了起来。
“喂,怎么了?”
但他听到了周嘉言的声音。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周嘉言的声音他已经听了差不多17年,他觉得自己是不会听错的。
周嘉言在和他道歉,带着哭腔的那种道歉。
方泽宇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问他干嘛要道歉。
周嘉言和他解释了很多话,方泽宇一直沉默地听着。他从电话里听周嘉言的啜泣声听了差不多10分钟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在哭,周嘉言隔着电话在掉眼泪。
方泽宇有种莫名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哄周嘉言,应该温柔地让他别哭了,应该说“你再哭的话我会心疼”。
“心疼?”方泽宇有点儿震惊于自己居然会想到这个词,“不会吧。”
但他确实觉得周嘉言的啜泣让他很难受,周嘉言本不该这么脆弱,他应该永远都带着云淡风轻的骄傲,脸上有的应该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自己露出最柔软的一面,哭着向自己道歉。
但方泽宇真的不会安慰人,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你别哭了,你都哭了差不多10分钟了。”
他听到周嘉言带着鼻音说自己控制不住的时候觉得他特别可爱,还有点儿想笑。当他知道周嘉言在他房间的时候内心也突然满足起来,觉得这样应该就算和好了。
而且周嘉言在他房间里呆着又躺在他的床上,自己和他说话估计也可以随便一点儿。
像以前一样。
但周嘉言的话让他觉得周嘉言今天好像有点儿太随便了,一会儿说要和他一起去职校,一会儿说要来普通班陪他。方泽宇只好先劝着他好好学习,一边劝一边想为什么现在自己和周嘉言地位翻转了,居然是自己在劝周嘉言学习。
接着方泽宇打算告诉他自己不退学,但周嘉言打断了他,还替他骂了那个数学老师三分钟,最后还安抚他说写了举报信让他别担心。
方泽宇震惊于周嘉言居然会举报老师,震惊于他明明知道这就是一次普通的责骂,但还是为他写了举报信,不过他更震惊的是周嘉言居然写了5000字的举报信。
5000字对方泽宇来说几乎像是一个天文数字,他目前写过最多字的东西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