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言觉得心脏一震,把手背在背后,“好。”
方泽宇还是觉得很烦躁,他直接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作业,最后把它们随便塞进书包里便走向门口。
“你去哪里呀……”周嘉言跟着方泽宇,小声地问,“去书房吗?”
“回家。”
“现在已经10点多了啊!”周嘉言马上着急起来,“现在回家不好吧?”
方泽宇没再说话,直接下楼走向了门口。他在门口穿鞋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校服和内裤还在周嘉言家,他庆幸着自己还没洗袜子,穿好鞋便打开了门。
“你别走好不好?”周嘉言又哭了起来,“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别走好吗?”
周嘉言穿着拖鞋跟着方泽宇走到电梯处,还是拉着方泽宇的衣服求着他。
“你别生气好不好?都是我的错,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不要回家好不好?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回去的话很危险的。明天还要上学,你不要走好不好?”
电梯到了,方泽宇拉开周嘉言的手,直接走进去按下了关门,但周嘉言还是很固执地按着按钮不让电梯门关上,于是方泽宇爆发了。
“你别这么任性行不行啊!又是反复无常又是阴晴不定!我是不是得随时哄着你注意你的情绪啊?你说别管我我就不该管你,你说了道歉我就马上原谅你,你把我当什么了啊?你的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脾气啊?所以我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就得忍着就得包容你是吧?我哄你的时候你让我别管你,我要写作业的时候你又过来打扰我,现在就连我要回家你也不愿意,你到底想干嘛啊?”
方泽宇从来没这么生气过,他甚至直接被气笑了。
“行,不让我坐电梯是吧?那我走楼梯,行吗?”
方泽宇绕开周嘉言走向消防通道,没有再回头看周嘉言一眼。
26楼,但方泽宇还是打算去走楼梯。
他讨厌这里,讨厌自己,讨厌到就算是现在已经是10点40分也要回家。
他很生气,就连自己愿意给他揉屁股,哭着向他道歉他也不愿意松口。
他对自己发火,说自己很任性。
上一个对自己这么喊的人是祝夏烟,她也说自己很任性,她还说要是方泽宇去交其他朋友就会发现自己真的有病。
那时候方泽宇还会顺着他哄,会告诉自己祝夏烟不该说那些话。
他说没生气,不会离开自己。
但他还是走了,因为他知道了自己有多任性。
“他不想管我了。”
“他不想和我一起上大学了。”
“他不会去那些重点大学的美术学院了。”
“他会去美院的。”
他会远远地离开自己。
像今天的背影,52天后的高铁,以及高考时的志愿。
周嘉言崩溃地跪倒在地,捂着脸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