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是破皮了。哥对他没宽容度,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唇红齿白的小男孩白净的脸上哭得梨花带雨,他小心翼翼地拽上紧身的浅白内裤,又用外层的黑色长裤遮掩着盖上伤口。
他不敢瞧一眼他哥哥此时的模样,就一瘸一拐地,去阳台上垂着头跪着了。
他的哥哥,对他没有耐心和宽容力,犯了错就是毒打,没有安慰,没有事后的暖胃汤。
等到夜宵的时间,池则将阳台锁着的门打开,他才敢小心地站起身进屋。他瞧了一眼桌上那碗香味扑鼻的肉汤,眼睛还是有些泛红。
他家没什么宠不宠的。那碗汤也是池则自己做了要喝,给自己养胃的。至于他..自然没资格消受。
就连是几块钱的辣条,放学了池絮也不敢偷着去买。连续几天的毒打已经够他受得了。
他哆嗦着抬起头去瞧他哥,小脸有些苍白,他咬了咬嘴唇,恳求着开口,“...哥..哥,我可以重默一遍..就去睡吗?我明天有跑一千米的考试,再挨打..”他止不住眼泪往下掉,伸手抹也无济于事。
他苦涩地喘息一口,继续说道,“就拿不了第一了..”拿不到第一就又要挨打。这也是池家的规矩。
他池絮,哪有那么多屁股可以挨打。打烂了..再循环往复的,就可以活活熬死在病床上。不过..他哥该也不会出钱让他看病的。
池絮以前生病发高烧,躺在被窝里楚楚可怜,央求着他哥不去考试。挨了三十下警棍,臀腿都被揍得又麻又肿。
池絮那天…还是遍体鳞伤地去参加了考试。在考试过程中高烧晕倒,被同学送去了医务室。
回家了,池絮甚至不敢告诉他哥自己卷子没有写完。不过所幸…他老师同学待他很好,瞒着他哥,让他又考了一遍那个小测验。
池则的脸寒着,显得还是很冷漠,“今晚可以上床睡着,明天回来,照例跪着,跪足十二个小时才算罚完。”
池絮轻声应是,低着头,眼睛里连委屈或者怨怼都不敢有。
小小的人儿哆嗦着,膝盖跪紫了,屁股被打烂了。可这些,在池则的眼里竟然带不动他的一点心疼。
池絮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子前,瞧了一眼旁边放着的一摞软垫子,耷拉在身侧的手抽搐了一下,实在不敢伸手去取。他哥该要苛责他讨巧,狠狠揍一顿了。
池絮忍着疼,小心翼翼地坐到凳子上。坐上去的一瞬间,屁股痛得他整个人都僵了,眼泪顺着脸颊就往下落,止不住地疼。
他小心地抹了抹眼睛,逃避着不敢让池则看见,也害怕落在纸上。
就算是挨了顿狠罚,池絮也硬撑着坐直身子,让屁股结结实实地贴在椅面上,害怕招来他哥的说道。
他仔细地抬起毛笔,小心地写下第一个字。“滕”。之后,就又是左手轻颤着,写下了第二个字,“王”。
可怜他今天挨得这一顿毒打,竟只是因为他《滕王阁序》的默写,错了一个字罢了。
池絮等到他哥进书房开始批改文件,这才由着眼泪划在脸上,无声地落泪。他小心地用右手蹭了蹭脸,更不敢落在纸上。
他想起来同桌向他吹嘘,如果是自己拿了全班第一,他哥会给他买多贵的游戏机,又会带着他出去吃多鲜美的大餐。
而他呢…池絮哽了哽嗓子,他哥只是会在试卷上签个名字,看着错题沉默不语。他要挨手板,再肿着左手继续改错。
幸运的时候,试卷是满分。他哥就会很难得地揉揉他的头以示表扬,再给他一本书作为奖励。
书都是很经典的名作,池絮也很喜欢。可是…他想多贪恋一个拥抱,却不行。
池絮默写完毕,小心地涮洗毛笔,最后放在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