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季旭毫不闪避地对视，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出一点点屈服的痕迹，然而除了因疼痛而颤抖的表情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季旭苍白的唇里吐出和他期望的完全相反的话语：“许泽扬，你也有气急败坏的时候吗。你现在这张脸，真是很有趣啊。”语毕，青年的喉咙发出咕咕的震颤，身体在轻轻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轻轻哂笑。
许泽扬不爽地皱起眉头，冷笑一声，松开他的头发把他用力扔到地上，季旭就像破破烂烂的布娃娃一样被摔在地上。
“打。打到他笑不出来为止。”
紧接着，棍棒向着他的身体暴风骤雨般重重挥去，季旭没有喊痛，嘴角依旧挂着刚刚的笑容。整个工厂里只能听见棍棒打在身体上的沉钝的声音，似乎还混合着血肉飞溅出来的声音。季旭的灰色制服渐渐被染成一片一片的暗红。
忽然，许泽扬挥了手制止手下，却从他们手中抢过棍棒，狠狠地砸向季旭的中枪的手臂，一棍、两棍……能渐渐听出骨头断裂的声音，季旭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痛苦地紧紧咬牙，却无法忍住这疼痛带来的从嘴角溢出不可抑止的呻吟。
许泽扬却像是享受着施虐的过程一般，毫不留情地发泄着积蓄已久的怒火。季旭的鲜血并没有引起他的同情心，也许他即使这样都不肯说的样子让人更加厌恶，许泽扬的瞳色似乎被鲜血染成了猩红，没有手下敢在这时候上去劝阻，他们从未见过首领如此盛怒的样子。
一棍接一棍，青年漆黑的眼瞳中映着男人的影子，他看到棍棒的影子冲着自己的眼睛挥下，他没有躲闪，反而感到异样地安详。也许这就是最后了，打到头的话大概是一击毙命吧，季旭想。
棍棒就停在离额头只剩一寸的地方。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残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许泽扬笑着扔掉沾满鲜血的棍子，在季旭的身旁慢慢蹲下，手抚摸着季旭扭曲的手臂，却在肘关节处狠狠一扭。
从手臂传来的无法忍受的挫骨痛楚令季旭的脊背向后挺，脖颈的青筋依稀可见。
“想死吗？可惜啊，还不能让你这么快解脱。”
许泽扬巨大的压迫感像是要把面前的人拆吃入腹，他冲着季旭发泄积蓄已久的怒火不假，可也不至于失了理智而杀了他。他知道如何把控自己的分寸，如何令季旭痛不欲生却不至死。
就在他想要抚摸着季旭肩关节想要用力扭断的时候，一个平静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Boss，我回来了。对方交易人意外死亡，货也丢失了，现场有刑警来过。”
在血泊中的季旭慢慢抬眼看向来人，却发现此人似乎就是与监控画面上打掉摄像头的那个男人，他一惊，这人果然是青鸾的人，而他是在萧净之前出房间的，难道他把萧净……
“死了？”许泽扬回头问道，“所以，货到了刑警的手上？”
“很大可能是这样。”那人回道，顺便低头示意倒在地上的季旭略有深意的眼神，“对方交易人是谁动的手我们还不清楚。那个刑警也快速离开了现场，当时事发非常混乱，我们的人跟丢了。”
“……”
许泽扬出奇地没有责怪手下，却像是报复结束后畅快地呼出一口气，他站起身踢了一脚地上的人，季旭痛的蜷缩起来。
“打成这样都不肯承认，看来你想试试一些特殊的手段了，嗯？”许泽扬俯视着季旭，残忍的神情并未减少半分。季旭咬紧牙狠狠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开始思考那人递来的眼神的意味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