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咳,那有屁用,我连这兰老板脸都看不到,唱得再好又如何?”
冯琳踮起脚尖,只能看到人们的后背,还有几个爹爹把孩子骑在脖子上看的,冯琳不禁想,要是我爹也能这样多好?
这样一想就有些郁闷,为了转移注意力,冯琳连忙仰起头问程仁,
“程师兄,《牡丹亭》讲的是什么啊?”
程仁不说话,好像是在观望人群,冯琳失望地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耳边人声鼎沸,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和苍凉感顺着喧闹的人群钻进了他小小的胸膛。
他发现原来孤独就像家里酒窖里酿的酒,埋起来的时候没人知道,酒味就在那方寸间藏着,可一旦人多了,遍会把那酒封打开,酒味于是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甚至走到屋外都能闻到。
只是酒是香香辣辣的,喝完身体暖洋洋的,孤独却是酸酸苦苦的,让人身上有点冷。
突然冯琳身体一轻,眼前人们千篇一律的后背一下变成台上戏子红红绿绿的衣服,冯琳迷迷糊糊低下头,发现自己正骑在程仁脖子上。
程仁正费力地抬头看他,眼中带笑,眉眼温和疏朗,让冯琳想到家里挂着的水墨山水图。
“汝玉,看得见吗?”
冯琳心中一跳,猛地抬起头,把头昂得高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要把整个戏台装进眼睛里,然后他非常非常用力地咧开嘴,
“好看,真的好看!我头一次听人家唱戏!真有意思!”
他这样说着,却觉得喉咙越来越痛,说话越来越艰难,渐渐连双眼都被泪水模糊了。
“大师兄,要是我爹也能这样…就好了…”
他脸上虽然仍然挂着灿烂的笑容,声音还是止不住哽咽起来,眼泪也豆子般接二连三从眼睛里滚落。
“汝玉,你怎么还哭了?”
程仁有些慌乱,
“这,我把你举起来看戏,可不是让你哭的,你若喜欢,我们就年年来,今年我们吃叫花鸡,明年我们吃东坡肉,有家小店东坡肉做得是一绝…”
程仁拍了拍冯琳的腿,
“这临安城有的是好吃的好玩的,你就不要哭了,未来日子还长着呢!我们是师兄弟,我就是你哥哥啊!”
“看什么呢?”
楚欢走进屋,把冯琳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看你好看。”
冯琳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道
楚欢打量他一番,走上前,脱下身上的披风,把赤条条的冯琳裹了进去,抱着冯琳走到门外,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你看,这春联是我写的,好看吗?贴正了吗?”
冯琳连头都懒得抬,
“好看,真好看,楚大侠亲笔,还能不好看?“
“你都没看。”
“我不用看就知道好看。”
楚欢不说话,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哑声道。
“不对…”
冯琳懒得理他,自己既然都能看出不对,还抱他来看,您说说这不是有病吗?
“不对、不对…”
楚欢喃喃道,抱着他走进屋,一把将他仍在床上。
“不应当如此!”
冯琳不理他,从披风里钻出来,乖乖钻回被窝里闭上眼睛。
然后楚欢也钻了进去,双手捧起他的脸,冯琳懒洋洋睁开眼,看到楚欢正望着他,眼神有些迷茫还有些慌乱和烦躁,
“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们不是这样的!”
“以前?”
冯琳忍不住嗤笑一声,
“以前我还是你爹呢,以前我们还不上床呢,以前我还不是你仇人呢,我也任你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