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瓶山。而跟在这些军队后边的,就是陈玉楼统率的卸岭 盗众,除了盗墓所需的一些工具外,人手一只活鸡,根本不惧瓶山毒障妖雾。
这瓶山丛林茂盛,苍郁葱黛,山壑里愁云惨雾,常年妖气毒障笼罩,但大批部队进山,当兵的身上杀气 沉重,倒把那妖雾都冲淡了。上次还能听见的猿啼,这次早就不知道躲去了何方。张启山带人来到上次的 断崖,从猛洞河附近搜购来的大公鸡除却鹧鸪哨相中的那只怒晴鸡外数量也有过千,雄鸡唱响之声,足能 驱除墓中的毒虫,都彻底消失隐匿了,大大小小的蜈蚣似乎也知道有克星进山了,全藏在岩缝树根的深处 蛰伏不动,哪里还敢吐纳毒瘴。
眼下无论是卸岭盗众,还是张启山手下的军队,再无任何迟疑,软绳钩和蜈蚣挂山梯并用,攀着绝壁 ,透云拨雾而下。这瓶山崖壁奇绝,不时能听见松石缝隙里的碎石碎土的下坠之声,两边峭壁间距狭窄拢 音,一个小石子落下去也能发出好大动静,耳中全是阵阵回音,石壁上又多有湿滑的苔藓,藤萝纵横,只 要有一个不慎,失足滑落坠下,跌入深谷摔死。这是一种心理和体力的双重考验,不过今日来此,无论官 匪皆是亡命之辈,只跟着各自的把头往下前行,无丝毫退缩。
往下攀行了一段距离后,阴气是愈发地重了,用探灯一照便能看见崖壁里渗出的水珠,寒气逼人。此 时山间夜雾尚浓,各人绑在身上的矿灯、马灯映在崖壁之上,仿佛数万只萤火虫聚集,将这黑夜照得如同 白昼。
陈玉楼生得夜眼,并不需要灯烛探路,他当先下去,早已到了深壑尽处。瓶山山体上的这道断崖裂隙 ,越到下边越窄,最狭窄的地方两人并肩就不能转身,虽然说是到了底了,可裂缝切过山腹,还在继续向 下延伸。山腹暴露在裂缝中的,是处大溶洞,洞内极深极广,只闻恶风盈鼓,虽看不到远处,却可以觉察 到里面阴晦之气格外深重。
一座重檐歇山的大殿正在裂缝之下,这大殿高大森严,铺着鱼鳞般的琉璃瓦,在山缝下已塌了一个窟 窿,瓦下的木椽子都露了出来,洞顶挂着一层汞霜,看样子地宫里以前储有许多水银,因为山体开裂,早 都挥发净了,只留下许多乌黑的水银斑。
陈玉楼在木椽上轻轻落足,等到张启山下来,二人便当先往里探索。陈玉楼看着四周的井栏回廊,还 湖石假山,有种故地重游之感,张启山扔了根冷烟火在殿内,只见其中朱漆抱柱,金碧辉煌,比之皇宫也 不逞多让,引得身后的盗众、士兵啧啧称奇。
“取鸡!”张启山察觉到殿内瓦粱处有阴影移动,立刻挺住了脚步,让诸人将带来的公鸡皆抛撒入内, 刹那之间,寂静的地宫里鸡鸣四起,无数的雄鸡不断飞扑入内,见了蜈蚣便争相啄食,或者用爪子生生掐 死,目之所及皆是追赶蜈蚣的雄鸡。
普通的蜈蚣毒液发黑,但这瓶山古墓是处药山,生存在里面的大小蜈蚣毒液都是五彩斑斓,有些老蜈 蚣身上更是彩气变幻,被那些鸡禽赶得走投无路,即便是面对天敌,虽然无法吐毒,却也只好舍命相拼, 在接连不断的恶斗之中,有数十只老弱病残的鸡禽猛性不足,也都被蜈蚣咬死,羽翎脱落横尸就地,全身 发黑,慢慢化为一摊血水。
瓶山地宫常年不见天日,阴气极盛,养得那些蜈蚣无不肥大,加之吞噬其他几种毒虫为食,便如一天 然蛊瓮,使得其毒性格外猛烈。而且殿中蜈蚣众多,它们初时被天敌追赶,只顾四下里逃窜,但被鸡群逼 得实在紧了,竟做出困兽之斗,纷纷从殿柱缝隙里钻了出来,三四条蜈蚣合斗一只雄鸡。数重大殿之间, 遍地都布满了死鸡和死蜈蚣的尸骸,其余活着的还都在红着眼拼死缠斗不休。
有这些公鸡开路,众人陆续进入了大殿中,见到这等惨烈场景无不倒抽凉气,卸岭群盗都是杀人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