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留她至此。
她骨子里也是个狠戾阴毒之人,一旦有了目标,便会用尽手段做成此事。至于其他不那么要紧的东西——她想到女儿那双清亮眸子,心中闪过不忍,最终还是闭了眼,下定决心。
她知道苏晚素对那人动了情,心中却在想,对修炼玄凰决的人来说,动情乃是大忌。一旦动情,功法出了疏漏,心魔便有可趁之机。
因此,她必须在那点情动烧成熊熊烈火之前,将之彻底铲除。
做下决定后,她招来一个心腹弟子,叫她多派些人去守着寒泉和温泉,等火灵芝和天心莲一成熟,立刻采摘下来,封存待用。
又召来一个心腹,叫她送一封信到灵机阁,千叮万嘱,务必要送到灵机老人手中让他亲启。
做好这些准备,她舒了口气,整理打扮一番,款款走到逐不归房间外,正要抬手去敲,门却忽然打开,青年半张面孔露出来,瞧见是她,咦了一声,奇道:“宫主怎的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叫宫人通报一声便可……”
莲衣夫人莞尔一笑:“公子见笑了,事急情促,万不得已,妾身唯有来向公子求助。”
随即弯腰福了一礼。
逐不归惊讶地看着她,问道:“何事劳动宫主行此大礼?折煞在下了。”说着便要去扶她。
夫人丹唇轻启,却猝然吐出一根雪亮银针,朝他面门射去。
青年面色并未如何动容,仿佛早已料到此节,断然退身躲避,却因内力被废,丹田空空,仍是被那针刺入侧脸,一行血珠飞逸散出,映着那张苍白如雪的面庞,仿若泪水滚落。
苏晚素被外公一封信召到灵机阁中,灵机老人交给她一件东西,说是莲衣夫人订下的货物。
灵机阁中的能工巧匠花了三天三夜,才锻造出这重逾千斤的家伙,拿厚厚红绸一裹,十几匹马拉着往栖凤山运去。然而普通弟子过不了一线天那关。因此宫主让她亲自来接货。
十里天堑之上,少女单手扯住铁索,一端系着那千斤货物,滑身而下,身姿轻盈如一只入云的雀鸟。
远山清景无限,薄雾依稀,像是想到什么,她紧绷的脸陡然露出一个微笑,像朵终于藏不住而绽开的花。
随即又生出羞意,笑容骤停,在心中暗骂自己。意识到周围没有旁人,她才有些放肆地重新展露笑靥。那双清亮眸子里闪出灼灼笑意。
那天在这里时,她因为想吓一吓逐不归,伸臂出去晃动铁链,却被青年拉住了手。
那人顺势凑过来。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暧昧丛生。
青年忽然错开目光,看向远处山崖喊道:“哎——你看……”
话音未落,少女转头去看,猝不及防被人在脸上偷了个香。
这一吻浅尝辄止。如蜻蜓点水,掠过后不做停留,反倒让人生出眷恋——他竟然只吻了她的侧脸。
少女目光灼灼嗔怒地望着他,脖颈一点点染上桃色,她手心柔软,生了一层薄汗。两只手紧紧交握,他凑过来含住她双唇。
她却推开青年,斥责他的轻浮,转过头去暗自羞恼。
怕被他戏弄,怕被他看轻,怕他觉得她是浮花浪蕊。心尖儿上那丝悸动却怎么也止不住。
不想让他继续欺负自己,却又想叫他永远这么欺负下去。
想到这里,唇边笑涡隐隐,她小声哼唱了起来:“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兀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那歌声清脆婉转,甜美肆意,然而飘荡在千仞绝壁之上,便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