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
“去哪?”
赵卫卓在酒店里擦干头发,对闲聊这件事感到陌生。
盯着屏幕,隔了好久他才回:“C市。”
“你是不是经常去C市?”
“一月一次。”
“那你吃过C市的XX吗?”
“没有。”
“尝尝呗,离你开会的地方又不远。”
“好的。”
“还有那个XX,也特别好吃,我同学跟我说的。”
“好的。”
在评审会前,赵卫卓把手机设成静音,倒扣在桌上。
领导就坐后,他又鬼使神差地把手机翻开,在桌子下打字:“先开会了。”
---
赵卫卓仍然是惜字如金的极简聊天模式,但不论她说什么废话他都一定会回,她的生活琐事和负面情绪都一律接纳。
之后他来回推辞了好几次,董芸才请他吃上一顿火锅。
“你又相亲了吗?”她问。
隔着氤氲的雾气,她的脸若隐若现,像是梦中。他落座后,仍觉得这段时间和她的相处太过不可思议。
“我说高莹莹之后。”她补充。
“没有。”
“你觉得她怎么样?”
赵卫卓笑了笑,不正面评价。性情教养如此,不喜欢评判他人。
于是回答便模棱两可,答非所问:“我本身没有再婚的意图,正好也不拖累人。她能找到更好的。”
“切。”她撇嘴。
赵卫卓总是主动给她添水,他手大而长,骨节分明,握紧杯子的时候能看到坚韧的筋脉。
她嘴唇干,喉咙也干。
“问你个事啊。”
“你讲。”
“你那天……”董芸好奇心大起,“是怎么发现高莹莹跑了的?”
“嗯?”
“装什么傻啊!就你跟她相亲那天。”
他细嚼慢咽,笑而不语,摇摇头。
“说呀。”她催促。
“你车停的地方太明显了。”他平静陈述,“她又总是往那处看,很难不让人注意。”
“我停得明明那么隐蔽!”
“谁会把车停在饭店后门的禁停带?”赵卫卓看一眼她,轻声,“除非要干坏事。”
她心一跳。“坏事”这个词低又暧昧,在她丰富的脑补里像爬虫挠心,既是不安,又是刺激。
“哼。”她做作娇嗔,赵卫卓低下头细致地剥虾,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反观她自己好似戏精。
董芸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了肉片。从头到尾他都没动过。
饭后她要坐地铁,赵卫卓坚持送她。
“都八点了。”他指指手表。
“八点还晚?我跟高莹莹玩到大半夜多了去了。”她故意说。
他面无表情,好像她凌晨去西伯利亚他也无所谓。
“安全带。”他只说。
赵卫卓开车很稳,她险些睡着,到楼下迷迷糊糊被他拍醒。
为了避嫌,他刻意把车停在人来人往的小区门口,开了车窗。
“到了。”他说。
董芸解开安全带,但没动。
“还有什么事?”他手搭在方向盘上。
女孩眼波流转。
“你知道我在追你吗?”他眼皮一跳,被她捕捉,语气则更加轻快,“真不明白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给个准话,同不同意?”
赵卫卓慢慢把手放下来,面容平和,回答迅速:
“不同意。”
牛逼。
夜风吹着,董芸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