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震。
她预感赵卫卓会说出一些不中听的话,她也想好了对策。但他如此绝情,她始料未及。
“杨杨大病那次,前后住了两个月整。走的那天我就和你强调过,要把钥匙销毁掉,我不知情时,禁踏入我家里。”
他语气平和,陈述事实因果,无谴责之意,却让她周身发冷。
“我来时已经发过消息了,在……在微信。”
“可是我没有看到。”赵卫卓面色冷静,“没有回复你,本就是否定。未经许可,你怎能逾矩?”
手朝上平举,极稳。他重复:“钥匙。”
孟一媛宁愿他勃然大怒,总好于他阐释道理,和缓得体。
她难道都不配得到他一点点情绪起伏吗?
她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那些希冀、情愫,好像就随着这把钥匙,一起离她远去了。
“我便默认你没有其他备用钥匙。在我这里,事不过一。”他放下钥匙,好像这东西本就不重要,他需要的只是她的表态。
赵卫卓不管她表情如何变幻。
“第二件,无必要事,不要再联系我。”
他坐在她伸手触不到的远方。眉目清隽,话却锋利如刃。
孟一媛良久苦笑。
“什么能算必要事?”
“你很清楚。我不必累赘列举。”
她不由得又想起她的无功努力。那些毫无回应的关照之语,还有从未拨回的夜晚来电。
他早已把原则问题摊开,只是顾及所谓“孟一桐之妹”,委婉地,给她留些体面和余地。
如今,却是连这些也要收回了。
她拨弄水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相亲算吗?给我介绍个靠谱的,总可以吧。”
“不可以。”赵卫卓回绝,“你的感情,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熟人不多,也无意做媒人为别人牵线。”
她的手停下。
“那杨杨呢?我和杨杨有困难了,又算什么?”
他不语,一双淡漠澄澈的眸子,像是在品味她的笑话,又像是在高高在上地俯视她的矫揉做戏。
是啊。杨杨算什么人呢?
孟一媛终于软下肩膀。
那张脸和孟一桐的分开又重合,重合又分开,他们如此相似,一样让她爱恨交织。
眼泪滑到桌子上。
“你永远不知道我的上一段婚姻是何种情形。”她擦掉泪水,“你觉得我活得很容易吗?我前夫是哪种人,暴力、辱骂、无情——这一生啊。”
自责于前夫,却只能靠诋毁他来减轻些负罪感。果真这一生。
“我就想,逃离了魔窟,能不能遇到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她泪眼朦胧看他一眼,“答案是不能。”
赵卫卓静静听着。面目平和得像雕刻的石像,不悲不喜。
“为什么我不行?”她索性求个安心,“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他双手交握,有种巡视工作般的气场。不怒自威。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淘汰掉的苏联离合,一架事故中损毁的机翼。
“你确定要听吗?”
——没有孟一桐,不带任何情分,不顾任何后果,只有我和你的坦诚相会,你能承担吗?
孟一媛瞪大眼睛。
“婚内出轨,败德辱行,人格有亏。”他淡声,“仅此而已。”
她的手几乎要握不住杯子。颤抖着,烫水溅到她手上。
赵卫卓知道,从他见她的第一面——他一直都知道!
她是如何一年一年在他面前欺骗、狡饰、掩藏——他都静静看着;如何千方百计讪谤中伤前夫,一遍遍叙述自己的受害追忆——他都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