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有一些发慌,也许是因为低血糖,希雅仍旧勉力维持自己往日的身形,扶住了桥边的栏杆,不让自己弯下脊背。
她的耳边嗡鸣作响,有皇后方才体贴地同她思量,“你到了结婚的年龄了希雅,维斯敦的那些贵族,我明白你瞧不上。”
“兰泽尔是个很好的人,而且我知道,”皇后理了理她的头发,目光温柔,“我做了很多调查,问了很多人,你会喜欢他的。”
她的目光落在少女抗拒的眼睛,“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试一试,如果还是不喜欢,我们再想一想别的?”
怎么会喜欢。
希雅冷笑。
她的爱情始于很多年前,从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便做了一切的准备成为那个人的新娘。
他们门当户对,多年家世渊源,父母又是极好的朋友,如果经营得当,希雅大概早就有了深爱的丈夫和幸福的婚姻,而不会成为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孤僻公主。
从年少的玩伴,到完美的眷侣,希雅不记得自己从几岁开始,便一点点规划和憧憬这样的未来,甚至她还记得小时候和斐迪南参加别人的婚礼时,自己抓着他逼他承诺的样子。
可惜六年前的一场荒唐,不知道是巫师的诅咒还是神的荒谬,让她彻底失去了追求爱情的勇气。
等希雅花尽了许多力气,将自己打造地无坚不摧,完美无瑕,她有最丰厚的嫁妆,最尊贵的地位,和声名远扬的容貌,以为自己会是最有底气同他匹配的女子。
可他却为了一个寡妇放弃了回朝。
斐迪南,这个英俊的,永远笑着的,张扬的,蠢货。
希雅低头嗤笑,又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皇后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兰泽尔?还是什么?
希雅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往宅院里塞个几天,应付陛下和皇后罢了。
她的头痛的很,小腿也在微微颤抖,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她有些想要蜷缩起来,恍惚间她听见一声关切的声音,
“殿下?”
希雅扶着自己额头,冷汗因痛苦从她的侧颜滑下来,对面的男子眼睛里有一些欣喜和慌乱,同很多年前的另一双眼睛重叠。
兰泽尔上前去,要去扶她,他的目光还定在她的面容上,大约在寻找那个十七岁少女的旧影。
她变了许多,脸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了,西葡的血统在她面上更明显些,连带着她胸前宗教意味的装饰,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一百年前兴盛一时的西葡星球。
这种变化让兰泽尔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从前的少女及时偶尔娇纵,但没有到令人生畏的地步,这也是兰泽尔后来为什么很难将希雅同公主联系起来。
六年将天真胡闹的女孩子已经变成王室众多的象征符号中的一个,她有最得体的仪态和几屋子价值连城的妆奁,可这些都同兰泽尔没有什么联系。
甚至是这个王朝的运行体系里,对他颇不友好的那一部分。
尽管如此,兰泽尔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殿下,您不舒服吗?”
希雅怔了怔,目光定格在兰尔泽伸过来的手掌,在即将接触到她手背的时候,希雅突然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在希雅·克洛斯的记忆里,有一个人被死死地尘封起来,十七岁的希雅只看了他的面容一眼,便希望他永远消失在自己的记忆里。
可是老天不放过她,除了让他一次次出现在希雅的噩梦里,年轻的公主在这个坏消息多得快要将她团团勒死的下午,见到了她从六年前最害怕见到的那张脸。
多少次她祈祷那段隐秘的错误埋在时间的长河里,她甚至恶毒地希望当年的那个中尉死在战场,从此她便是唯一的当事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