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鸭

还有一寸就要贴上希雅的脸颊。

    兰泽尔能听见自己血管爆裂的声音。

    等他稍微清醒一点,少年已经被他一手推倒,因为没有站稳而顺着地毯滚到了下面的平面,痛苦地蜷缩下来。

    楼梯里只剩下男子因为愤怒的粗重鼻息,和少年在台阶下低低地哀嚎。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二楼的主人。

    当莱茵夫人被护卫着赶到,兰泽尔正黑着脸将希雅拦腰抱起,夫人压抑着怒气,声音威严而讽刺,

    “欧雁将军,不来和我问个好吗?”

    他没有心情和她周旋。

    “你好夫人,”将军冷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所谓的问好,“我要带希雅回去了。”

    然而几个护卫围住了他。

    兰泽尔冷哧了一声,

    “您在羞辱我吗?”

    “当然不会,”夫人向下迈了一个台阶,她脸上带了一点笑,可看起来仍旧居高临下,

    “但殿下是我的客人,您是她的什么人,可以带走她呢?”

    将军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迷茫,

    “我是她的……”

    他没有说下去。

    夫人善意地帮他补充了他一时间找不到的那个词,

    “情人?”

    她说的没错。

    莱茵夫人摊了摊手,无辜而困惑的样子,

    “我们这可不少别人的情人。”

    她的身后是男男女女的嬉笑声。

    兰泽尔握紧了拳头。

    “您还年轻,又有作为,”她真是通情达理极了,却没有减少将军敌意,

    “所以你不知道,有的人很甜美,你运气很好,但那不是你的。”

    夫人低下了头,有一些怜悯,和冷酷,

    “年轻人。”她挥了挥手,卫兵从兰泽尔的身边散开,她便这样一个人,却好像带了千军万马的压迫感。

    莱茵夫人灰色的眼眸里有轻蔑和警告,

    “这不是你能独占的人。”

    希雅被送回庄园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日光微沉,风便陡然喧嚣起来,不出意外,这又是个雨夜。

    兰泽尔将她放进柔软的被衾里,她便蜷起来,没有安全感似的,将军摸了摸她的金发,还带着酒气。

    他坐在床边望了她一会,然后缓慢地,将头埋进自己的手心里。

    将军一点点抓紧自己的头发,好像这样可以分散一点他压抑的焦躁,好像这样就可以抓住点什么。

    兰泽尔和莱茵夫人对峙的时候,后面有几个看热闹的贵妇人,每个人都被三三两两的俊美少年拥簇着,那是将军没有见过的场景。

    他想不出来希雅在他们之中的样子。

    她应该是傲慢的,凡夫俗子的一点靠近都是僭越,兰泽尔曾经觉得这种傲慢证明了他的不一样。

    他当然不一样,在将军看来,他们有教科书般的,童话一样的开始,放在地摊上卖成故事书,没有个Happy   Ending都会被市民扔鸡蛋。

    但现在他动摇了。

    将军一个人坐在卧室隔壁的书房,那是希雅为他布置的,虽然兰泽尔一开始坚持回自己的住处,但越来越频繁的留宿让他的坚持苍白无力。

    他还记得第一次拒绝的时候,他说自己不想像个男宠一样。

    兰泽尔冷呵了一声。

    他觉得很讽刺,到了今天,当莱茵夫人说出“情人”两个字的时候,他没有反驳的余地。

    情人。

    多奇妙的两个字,众人皆知的,登不上台面的,藏在所有正式语言的犄角旮旯里,维斯敦用来书写祷告的文字里说不定都没有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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