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嘴唇痛苦的微张,涣散的目光落在前方距离短短几公分的楼梯扶手上。混乱的心思交织着迷茫、警戒、恐惧、惊疑等情绪,脑海混沌得好似一台坏电视机,不断重复播放同一帧画面——
那是,穆雷适才朝他展露的微笑。
彼时的伊德没有留意,潜藏于他浅勾的唇角与温和的眉眼下,是多么血腥却又格外内敛的杀意。
是穆雷干的?怎么办到的?他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
“区区一介小集团的总裁,雇请的保镖也不怎么样。”毫无起伏的平淡嗓音自后头传来,听在伊德耳里,却有如恶魔的呢喃,“缺心眼、反应慢、智商低,没一点儿挑战性。若非报酬高,我也不屑来这趟。”
伊德的力气像全被抽光了,连转头去望穆雷的脸这种简单动作也做不了,只能吃力的蠕动双唇,艰难的吐出字句:“穆雷,你……为何……”
“穆雷?我可不是什么穆雷。”
伪装成穆雷的男人立于房门前,落在伊德背影上的眸光漠然且无谓,宛如正瞧着一只垂死挣扎的渺小虫子。
“一张人皮面具、一副经药物改变的嗓音,这样就骗倒你了?”男人摊开手心,细瞧着掌中发丝般细的银针,漫不经心的评价:“也是个货真价实的蠢货。”
“你是谁……对我、做了什么……楼下不是还有其他人……”
“全死透了。”
男人的态度平静得像在聊天,“你也差不多该上路了。说实在的,我挺佩服你,依‘C5’的效力,你现下能躺着同我说话,而不是已断气多时,说明你的身体素质还是算上乘的。”
C5。
伊德呼吸渐弱,突然有点想苦笑。
C5是流传于黑市的一种人造液态毒药,据闻只要在正常成人体内注射一滴,便可导致其四肢僵硬、全身麻痹,不出十秒就会气绝死亡,神仙都救不回来。
C5名气极盛,价格亦高昂得可怕,目前仍无药可解。很少人会拿这种毒药杀没什么重要性的保镖的,这人他究竟……
伊德并未再提问,因为他的意识正慢慢坠入深寂的黑暗中。
男人别过脸,没再理那具僵直的躯体,掏出方才从伊德身上摸来的钥匙,插入房门门把的锁孔。
开门的那一刻,他右指轻併,安妥的捏着一根沾有致命毒药的细针。
他知道伊德想问什么。
为何他会用此种珍贵的药物对付那些不重要的保镖及佣人?
答案很简单。第一点,他不缺钱,也不缺C5。
第二点,他嫌麻烦。扎个针等个十秒就能保证解决的事,他干嘛要费心费力的跟他们比身手?
把针稳稳刺进熟睡中的陈亦和脖颈时,男人垂下眼睫,有些分神。
今夜,他收割了十五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