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说完还要把脑袋探出去,孙莹莹叹道,
“虽然我不想扰你兴致,但是你这样钻来钻去实在太惹眼了,你见谁家侍女这么不守规矩的?”
冯琳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很快另一层笑容盖住了他僵硬的脸颊,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做了一场美梦,这时才发现自己早已醒来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把头枕在马车靠背上,闭上眼轻声道,
“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啊!”
但很快他又睁开眼睛,叫道,
“呆鸡呆鸡!”
帘子掀开,呆鸡侧头望向冯琳,
“何事?”
冯琳将手上的杏花一把擦在楚欢头上,拿出怀里的手帕掩面咯咯笑了起来,
“哎哟,好俊的郎君哟!”
楚欢现在是一个粗犷大汉的扮相,脸上被涂成黑色,眉毛也画得粗粗黑黑的,戴上这杏花怎么看怎么滑稽,连一旁孙莹莹都忍不住笑起来,
“楚欢,你究竟是怎么喜欢上冯琳这个讨人嫌的家伙的!”
楚欢拿下头上的树丫,发现是枝杏花,笑道,
“娘子送我的杏花,我自是要收好。”
说完将杏花塞进怀中,放下了帘幕。
*
马车到了道观,冯琳扶着孙莹莹下了车,几个弟子迎上来引路,冯琳草草看了一眼,倒是没一个认识的。道观与十多年前并没什么差别,连种的花草树木都没怎么变动,反而是人再也不是从前的人了。
客房在道观最深处,曲曲折折行了一路,冯琳看到了一个较其他建筑明显大了很多的庭院,正是青山派弟子的住所——道远阁。冯琳在被赐予陆离前一直和所有弟子住在此处,看到门前熟悉的白玉兰树,心中一瞬间翻江倒海,路过后院,见到篱笆里有一只小花鹿正低头吃着草,一个白衣身影从远处走来,文文弱弱的,很是眼熟,冯琳一时间双目湿润,一声“宫师兄”简直要脱口而出,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喊道,
“子禾。”
程仁从冯琳身后走来,那远处的白衣人面目也清晰起来,并不是宫朗,而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程掌门,在下灵犀阁掌门孙莹莹。”
孙莹莹与楚欢行了一礼,冯琳垂目做了个万福,程仁这才发现孙莹莹一行人,连忙回了一礼。
“失敬失敬,孙掌门一路车马劳顿,程某有失远迎。”
说完朝方才那白衣青年道,
“子禾,快引客人去房中休息。”
子禾连忙应着,翻过篱笆引着冯琳一行人前往客房,冯琳一路傻傻望着子禾的背影,总是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和师兄弟们又从外面贪玩回来,很快明柔就会站在半路的石阶上微笑道,
“汝玉,又去哪疯玩了!”
若是这样的时光能再回来,若是师傅还会站在半路的石阶上,他甘愿每天都独自一人跪祠堂,再也不耍小把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