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诸王在上,你可是我的好哥们。”艾布纳拍拍他的后背。
艾布纳还是隐隐不安,有那么一刻,他想问是不是有关于知更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现在他隐隐后悔三年前带着肖恩去看知更鸟演出,但没有告诉他知更鸟的真实身份。
究竟是为什么呢?他默默轻叹气。
也许是以为巧合会给知更鸟以神谕感,但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有的不过是对无尽苍凉的刻意填补。
那天肖恩的伯父去世,很多人对此并不意外。其实在他们的眼里,一个死也不回多伦宫、在那该死的边境日夜酗酒的殿下,就像那歪歪扭扭的白鸥塔,早已名存实亡。那时老国王也奄奄一息,银弓城陷入混乱,若不是有“四王之约”的保护,银弓城早已危如累卵。贵族的活动却日渐增多,喧闹繁华的宴会下,是窃窃私语,是狩猎的爪。
尼禄?马尔杰里公爵临死前的那一阵,肖恩天天往白鸥塔跑,若不是父亲的严厉禁止,他真的会在那里住下。公爵的药量日益增大,但除了肖恩,谁都无法哄他吃下药。艾布纳陪着肖恩见过一次公爵,那瘦削的脸颊、红色的眼白和发黑的嘴唇,还有被酒精刺激后的意识让他几乎忘记所有人,让艾布纳一惊。公爵粗鲁地撵开艾布纳,只对肖恩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艾布纳怀疑公爵只记得肖恩。
“伯父,吃药吧。”肖恩哽咽着,把药送到公爵的嘴边,手不住地颤抖。
“嗯……肖恩,你、来了……”公爵那瘦得干巴巴的手触碰着肖恩。
“伯父,吃药吧。”
公爵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肖恩把药放到一边,轻轻抚摸公爵的脸,公爵伸出手臂,揽着肖恩的腰。
“肖恩,我的好侄儿……”
肖恩一愣,坐上公爵的腿,环住脖子,头埋在脖颈间,“伯父,你好瘦。”
“肖恩……你又长高了……”
“是伯父太瘦了。”
艾布纳坐在远远的一边,看着肖恩抱着公爵很久,完全融不进两人。
良久,肖恩又说:“伯父,吃药吧。”
公爵摇摇头。
肖恩掏出一个鸟哨,笑着说:“伯父,你给我的鸟哨我修好了。”
公爵一愣,这个碎得不能再修的鸟哨被肖恩给粘了起来,勉强能看出这是个知更鸟形状。
“肖恩,这个吹不响的,抱歉,伯父没有给你找到一模一样的。”
“不!能吹响的!吹响了你是不是就吃药了?”
公爵苦笑着点点头。
肖恩笑笑,然后转过头看看艾布纳,艾布纳会意地清清嗓子。
肖恩把鸟哨送到嘴边,假装一吹,竟然传出清脆的鸟叫声。公爵愣住了,肖恩得意地又吹了一次,依旧是逼真的鸟叫声。
“伯父,我没骗你吧?吃药吧。”肖恩侧过身子端来药。
公爵竟然异常顺从地喝了药,喝完药,他沉沉问道:“肖恩,你相信奇迹吗?”
“信啊,伯父,今早我看见月桂树开花了,可香了。你什么时候回去看呢?我还让人做了月桂饼,你来吃呀。”
公爵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揉揉肖恩的头,“等我好一点就去。”
“一切都会变好的!”肖恩亲亲公爵的脸颊。
后来公爵倦意上涌、昏昏沉沉,肖恩和艾布纳才离开。肖恩兴奋地到处对人说伯父要回来了,要把伯父的卧房收拾干净,还忙着催促做月桂甜饼。
但肖恩没有等到伯父的归来,父亲告诉他伯父的死讯时,他还在和艾布纳忙着在月桂饼上抹奶油。
“肖恩,别弄了,尼禄已经死了。”肖恩的父亲一脸疲惫道。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