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道晚安之後,蘇韞沒有立刻進房間,而是一直痴痴地看著齊嘉言的背影,看著他跟冷灝並肩消失在走廊盡頭。
許久不見,表哥還是那麼俊朗帥氣,而且隨著年紀的增長,他身上那股子陽光銳氣沈澱為內斂的英華,像一塊經過雕琢的璞玉,散髮出溫潤成熟的迷人光彩。
蘇韞的目光難以克制的追逐著齊嘉言的背影,他以為他會回頭看一看自己,就如以前,他離家去念大學,每次告別的時候,他都會依依不捨的頻頻回首,然而這一次,他卻走得那麼快,背影帶著決然,像對待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擦肩而過,沒有回頭看自己哪怕一眼,只一心一意的看著跟他牽手的人。
過了半晌,蘇韞才回過神來,手心已經被他自己的指甲掐出幾道血痕來,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嘉言哥哥……你已經……忘了我了嗎?”蘇韞不甘心的咬著唇,眼神中有痴戀也有怨憤。
蘇韞靠著窗,任由微涼的夜風吹拂,心思卻飄向了遙遠的地方……
他至今仍記得第一次見到齊嘉言時的情景。那時候齊嘉言的父母工作很繁忙,沒有精力照顧齊嘉言,便把他送回老家,讓外婆幫忙照看。
少年期的齊嘉言又高又瘦,眼神透著一股子倔強,整天沈默寡言,冷著一張臉,不愛搭理人,除了外婆之外,其他人都很難親近他。
可是蘇韞卻從第一眼就喜歡這個比自己大兩歲的表哥,整日纏著他,非要他跟自己玩,齊嘉言離開父母,心情不好,並不喜歡有個小尾巴跟著自己,就毫不客氣的揍了他,把蘇韞打得哇哇哭。然而哭完了,蘇韞還是繼續纏著他,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漸漸地,齊嘉言就習慣了有這個表弟在身邊,倆人幾乎是形影不離,關係比親兄弟還好。
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兄弟倆,不知從何時起,開始滋生了一些朦朧的好感。到了青春期,隨著性意識的覺醒,他們渴望更親密的觸碰。擁抱、親吻、甚至互相打手槍,年輕的他們偷偷品嘗禁果,盡情揮灑著青春的活力,不過,因為害怕被家人發現,倆人始終保持清醒,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高中畢業的時候,齊嘉言考取了S市的重點大學,他們才被迫分開,不過即使是兩地分居,依然保持著頻繁的聯繫。等到蘇韞高中畢業的時候,齊嘉言希望他也考到S市來,還幫他整理了非常詳細的S市大學的資料,供他參考。
齊嘉言向來是個穩重有責任心的人,他既然敢向蘇韞發出邀請,就存了與他長久發展的意思,然而這時候,蘇韞卻猶豫了。
跟齊家簡單的家庭不同,蘇韞雖然是蘇家長子,但卻不是他父親唯一的兒子。他的父母在他幼年時就離異,他跟了父親,生母則另外改嫁了。
蘇韞的父親蘇凌謙,也就是齊嘉言的舅舅,很有商業頭腦,白手起家,從一間小小的建材公司,逐漸發展為橫跨多個領域的大型企業,後來又投資房產等多個領域,在當地也是小有名氣的富商。發跡之後,蘇凌謙再婚,娶了一位地產商的千金,不久就又添了兩個兒子。
後媽自己有了孩子,自然沒多少母愛分給前妻所生的孩子蘇韞,蘇韞便跟著奶奶過,不過蘇凌謙也沒有忽視這個兒子,還是經常給他關懷,物質上也予取予求,從不曾虧待他。
但蘇韞心裡卻並不滿足,在他眼裡,他是蘇家的長子,父親的一切都該是屬於他的,將來他要繼承父親的事業,做蘇式企業的繼承人。然而他的後媽和兩個弟弟也不是省油的燈,何況他後媽還有不錯的家世做後盾,對繼承權虎視眈眈。
如果離開老家去S市,雖然可以跟齊嘉言在一起,但是蘇韞並不敢想象跟家人出櫃的後果,何況,他的戀人還是自己的表哥。
蘇韞的父親是思想傳統的大家長,他能接受自己的兒子喜歡男人,一輩子不娶妻,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