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越发着急,连着几次扳手从指间滑脱,他抠着铁板,完全没有顾虑到被划伤流血的指尖。
到底怎么了?他的哭声不对,不似作伪。几乎是瞬间,他想到了什么——
该死,他以为小川已经走出那件事的阴影了……
心痛和懊悔盈满心头,扳手再一次从他手里滑脱。但好在它终于能对上头顶的螺丝了。他飞快地转动扳手,十指顿时一阵钻心剧痛,却痛不过他的心。
“大、大约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我要回去拿——”医生实在拿林本川没办法,气喘吁吁地转头对匆匆赶来的一个男人说道,他是 Wolf手下一个小头目。
“应激障碍?”那小头目拧起眉毛,看着不断扭动的林本川冷笑一声,“那他妈算是什么病啊!”
“让他冷静冷静,看看还会有什么障碍!”
医生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冷静”是什么意思,就看见有船员从外头牵进来一根粗大的消防水管,冰冷坚硬的水枪头看着骇人。
“不行,这样会更加刺激患者……”医生本着职业道德上前阻止,被那人一把搡到身后,险些摔倒。
“我眼里就没有这种叫应激什么鸟玩意儿的病!”那人吼了声,打开水枪——
“砰!嗞——”
水柱冲在铁皮墙壁上,震得隔壁林季子的手颤了一下。他听见一阵巨大的水声,淹没了林本川的哭喊。
这声音让林季子心底抽痛,他慌忙加快了速度,最后一颗钢钉从汗湿的指间滑脱。
就在这时,一个像是前来支援的看守从门前跑过,他几乎是瞬间躺倒在地,佯装假寐,后背被地上钢钉扎入,鲜血直流。
那看守恍惚间听到了什么动静,在门口停下,十分凶狠地敲了敲铁栏杆:“你在做什么?”
林季子故意睁开眼冲那人一笑:“睡觉,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进来躺躺看。”
看守被他这放肆的调笑给气得不轻,正准备拿着棍棒进去把这人揍一顿,就听见隔壁的小头目大吼着叫他立刻过去帮忙。临走时瞥见这亚洲小子嘴角不屑地勾起,他不忿地用铁棍猛击了一下铁门,那门上立刻凹陷了一块。
见人终于走了,林季子立刻起身抓住头顶那块铁板,手下猛地用劲。
那快被扯开的铁板后,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他面前。
仗着臂力优势,他很快钻进那洞里,匍匐着,在淤积黑泥的管道上往前蹭,黑暗中,胸前的炸弹计时器不断跳动。那红色的数字好像催命符,又好像“小川号”上,他亲手用匕首划出的,情人身上的斑斑血迹。
管道黑暗,他借着微弱的照明往前爬,却“当”的一声,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
一道铁门阻挡住了本该通往林本川牢房顶的路。
***
“哗——”
白色水柱好像一条凶猛银蛇,不断重击林本川胸前,他觉得内脏好像全被击破,带着铁锈气息的水混着一丝血腥气味充满口腔。
紧接着,因为水柱被移到了他脸上,林本川无法呼吸,脸上皮肤被冲击力极强的水柱打得生疼。鼻腔里灌满了水,只要他胆敢喘气,立刻就会被更强、更凶猛的水势呛到。
他徒劳地用被缚住的四肢挣扎,没想到水压瞬间增大,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紧接着,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被消耗殆尽,他再次体会到熟悉的濒死感。
不要、他不要死!明明是重活了一回,他不要再死得那么狼狈、那么痛苦——
“当!”
好像是梦境里传来的一声巨响,他身边所有牵扯、撞击着的力量突然消失,手腕和脚腕上的胶带被撕开,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大约过了半分钟,因为缺氧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