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口袋里手机不断地响,大约是科林,但他不想接。
直到被冷风当头打了一下,浑身冷意顿起,林本川才发现自己忘记穿大衣。他反应过来,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却发现它已经不响了,叹了口气,抱着胳膊继续走在冷风中。
前面是“Greenzone”,他走近了看,才发现招牌已经换了颜色,应景地装点着俗气的圣诞贴纸和彩灯。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灯闪烁,他木然地和人群站在一起。
一片欢声笑语之间,唯有他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眼前闪过一个高瘦人影——
黑色头发有些蓬乱,身上穿着一件长长的风衣,嘴里斜叼着烟。是一个亚洲男人,在街对面那么悠然地走着。
小秋!
眼前是红灯还是绿灯,眼前川流的车辆,刺耳的鸣笛声,林本川突然全都感觉不到了,脚步不受控制地迈出去,可身边有人拉住了他。
“不要命了!”是什么人在怒骂。
他恍惚,几乎想大吼:为了他当然可以不要命!林本川挣扎着向前。
“妈的疯子!”面前一辆大巴开过,险些撞到他的司机骂骂咧咧。
“圣诞老人会给我送什么礼物呀?”一群孩子嬉笑着路过,紧接着又是一波游客。
“今夜的柏林格外美丽——”
林本川眼前景象几遭变幻,待到绿灯终于亮起。
小秋在哪?
抓着他的人早松开手,他踉跄地顺着“小秋”消失的方向奔去,汇进人流。
哪一个是他的小秋?
那人影再也寻不见,像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梦境,又像那神秘的信件和蛋糕。他现在相信这不是幻觉,小秋可能真的还活着。
“你他妈给我回来……”红肿干涩的眼连泪都流不出,他无力的站在寒风中,抱紧了双臂。
自从这天起,林本川每次转过教学楼的走廊,或者打开公寓门时,都在期待着,每一刻,林季子都有可能突然出现,紧紧搂住自己。
他一心盼着林季子能够突然出现,一遍遍走过他们曾停留的每个地方,却总是失望。
甚至有好几次,他真的觉得小秋就在自己身边,回头去看时,却又不见踪影。
“Jonas,很抱歉,我想把你介绍给Schiele医生,在这里可能没办法给您提供更多帮助了。”
又是一年生日,林本川坐在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Jonas,林先生?”医生见他一言不发, 连唤几声。
林本川这才如梦初醒:“给我开药吧。”
“Jonas,我是个医生,这里也不是药店。”医生是个打扮考究的中年白人女性,看着面前苍白憔悴的亚洲少年,面露担忧,“我从业将近二十年,还从没见过任何一个病例是只凭吃药就能痊愈的,如果你再封闭自己的内心……”
“我不想痊愈。”林本川淡淡地道。
林季子没死,他的怀疑是有根据的,并不是病。但这些林本川懒于同任何人解释。
他倔强地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
医生叹了口气。面对这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她始终没办法走进他内心,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来说,这不免让人感觉挫败。
“作为一个医生,我给你最后的建议是换换环境、换个心情,或者——换个新的交往对象。药物对你的作用不大,你必须先接受现实。”
一小时之后,林本川冒着初冬的寒风,第无数次走在通往“Greenzone”的街道上,脑海里还萦绕着医生的这句话。
换个环境、换个人,她哪知道自己哪怕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