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意义

祁温向他道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恰巧能望见厨房里男孩忙碌的声音,他端着面碗出来时水汽在他脸上蒸腾,笑容和眉眼模模糊糊:“快点吃哦,你吃完我把碗刷了就能休息了。”

    祁温忽然有些打扰了他人休息的歉意,闷声嚼着面条,许予秋却坐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祁温觉得他很聒噪,像小麻雀啾啾啾不停,但意外地觉得很可爱。许予秋托着腮问他:“你是不是搞艺术的啊?”

    祁温嘴里还嚼着面条,只能先点点头,等他咽下去以后好奇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予秋似乎很雀跃:“看气质咯!再说你看你这么不修边幅,黑眼圈又重得要死。不是搞艺术就是搞代码的。”

    祁温被迫陪聊陪了半个多钟头,他走出门时发觉还飘了点雨,一阵冷风吹得耳根通红。他拢了拢衣服,在快步走回家的时候忽然回头。夜里视线不清,小店已经熄灯,他甚至无法辨认出房屋的轮廓。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细雨飘飞落在发梢。在他不知所踪的少年时代里,忽然燃起热望的火光。

    祁温的语速又轻又缓,像湖面泛起的皱。而他似乎成为太阳炙烤后湖面上的水蒸气,借着天际云端的水汽交换远渡重洋,成为旧年里加州落下的一场雨。

    祁温挂着浅浅的笑:“那年加州的华人在一起过新年,我带着小秋一起去。我记得那天夜里没有星光,月光也隐在云后面淡得看不清。我借着酒意大胆地吻他,周围不断有人在为我们鼓掌。那天深夜他在院子里放烟花,周遭草木漆黑,星月都没有光芒,他挥舞着仙女棒回头笑着跟我说——”

    “‘你眼睛里有星星。’”

    “那时候我像个愣头青,不懂电影也不懂爱情。后来我静下来坐在工作台前,再看了一遍以前的短片才明白,我所有表演的眼神里都缺了情感。而我看小秋,小秋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分明有光交汇,像夜里流动着闪光的河。小秋也许只是无心的一句话,但我确实明白了我所缺失的一切。所以我后来学了导演,想成为捕捉光芒的人。”

    祁温望着许予秋划着船回来,还腾出一只手在冲他挥舞。阳光下少年的眉眼干净,好像能看到那年加州的阳光下年轻的脸庞。他们忽然在疾驰的岁月里握住过往的碎片,阳光抹去了岁月浅浅的刻痕,祁温张开双臂作出准备拥抱他的姿势。忽然再回头对林岑说:“小虞看你的眼神,也是一样的。”

    林岑已经起身离开,在听到这句话时他脚步微怔。他背对着阳光走回房间,任凭裸露的肌肤被晒着。在走入树木的阴影里以后,看不清脸上表情。

    “爱或不爱”的问题在他看来很难回答,就像洪荒之始人们就开始思考诸如“永恒与轮回”“生存或死亡”的问题一样,始终不可能得到标准答案。时间是刀刃,人物是砧板,爱情是被不断打磨的钻石,他始终只能看到一个棱面。

    在湖边很容易看到时间,林岑站在阳台上俯看日头渐渐沉没,虞凛渊在夕阳落下前的那一霎站在楼下叫他。未尽的光芒从侧面照在他脸上,汗珠清晰可见,林岑忽然觉得有些思考毫无意义。他快步下楼时夕阳恰好沉了下去,如愿见到虞凛渊仍有残留光芒的笑容。

    和喜欢的人虚度光阴其实是件很珍贵的事情。

    林岑晚上洗完澡换了浴袍,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就出了浴室,还没等他趿拉着拖鞋走回床边就听到了敲门声,林岑把门拉开一条缝,虞凛渊就想要进来:“来找你。”

    林岑答道: “多没礼貌,穿着睡衣见你。”

    “没穿衣服的样子我都见过那么多次了,害羞什么呢。”虞凛渊边说着边走进来,林岑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虞凛渊自觉往他的床上一躺,接着半撑着身体打量着林岑。他的发梢还滴着水,有一些蹭到额头上,脸颊被浴室里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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