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有人掀帘而入。来人停在床榻数尺之外,语带轻讽:“身怀有孕驰马旸城。你好大的本事,你知不知何为轻重缓急?”
不是三叔还能有谁。
腹下隐痛,胸口处亦如气息凝滞一般钝钝的发涨。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坐起身平视着一错不错瞪着他,实则外强中干,一字一句:“三叔以为,兵临城下是缓,还是,发兵勤王是缓?”
下了床榻,这是我与他难得分庭抗礼的谈话,我甚至无法自抑的恶声恶气。他似乎也是如此。
三叔背手而立。他向来不喜蓄须,面庞如玉,倒显得年轻了。
他忽地偃旗息鼓,垂眸凝视着我走近一步。沉吟许久,低叹:“小荼,本王担不得皇兄起兵之疑。”
我一滴泪将落未落,急急辩解道,“父君不会——”
“你怎知他不会。”
近侍端了豆青釉小瓷盅上来。敛声屏息在一旁候着。皇叔挥手让他上前。近侍端着瓷盅到我榻前,打开盖子,粳米软糯,莲子清香。粥米软烂恰到好处,微青的米汤映着烛光、人影。
我偏过头去。挥手一扬。青瓷溅开,响声清脆。清粥撒了一地,白糯的莲子圆滚滚地滚在地上,煞是可爱。
他着人重又盛了一碗,左手执盅,亲手接过递到我面前。语气复又平淡,“知你不爱吃粳米。但汤药伤脾胃。总得先吃些东西垫着,再喝药。”
一滴泪砸在乳白泛青的莲子粳米粥中,他视若无睹。我不接。
“今日申时城门下,竟有人胆大包天诡言称是太子近卫,欲闯入城中。本王即刻着人羁押牢中,以儆效尤。”
我愕然抬头,听清他所言后惊得浑身冷汗。模糊了泪光的眼望向他,“皇叔不可啊……”
三叔眸色深沉,无波无澜:“喝完,本王放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