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像一头猛兽般朝曲豪扑去!有两个人来堵他,卞尧一拳打倒了一个,冷不防又被另一人扫了一脚,忍着剧痛,嘶吼着将另一人踹倒。
卞尧吃力地撑着身体,额前滚下冷汗,腥涩的血气充溢在喉头。曲豪正想揪住他的衣领,往他鼻梁上挥拳头。卞尧矮身一躲,抱住曲豪的脑袋,狠狠朝对方耳朵上咬去!
“不给你点教训,你他妈就不知老子的厉害!给老子离欧哲远点!”
“啊——!”
曲豪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不住地往卞尧腹部挥拳头。但卞尧只是双眼血红地咬着他的耳朵,就像一条将獠牙扎入猎物躯体的毒蛇。
他筋疲力尽地,就被曲豪坚硬的拳头打倒在地。他的嘴唇上浸染着猩红的鲜血,曲豪捂着耳朵在地上痛叫打滚,卞尧视野模糊,腹部的剧痛让他一时难以冷静地思考。
“卞尧!”
昏暗的视野朦胧摇曳,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他听见了那个焦急的喊声。是我的大宝贝。卞尧昏昏沉沉地想,四肢瘫软在地,痛楚麻木了他的神经。
“唔……呼……”
然而他齿间淌着血,他疲倦地眨着眼睛,感到有一个黑影抽搐着站起,朝他踉跄走来。
【欧哲……是你么……】
卞尧闭上眼睛,断耳顺着鲜血漫溢的脖颈落下。他躺在地上,汗水浸湿了泥土,吃力地朝着身前的黑影伸出手……
【欧哲……】
“给老子去死吧!”
他在最后没听到欧哲那清冷低沉的声音,只听到曲豪一声怒不可遏的狗吠,然后一把匕首就刺破视野里昏暗的叠影,插进了他的胸膛——
……
【哔!——哔!——哔!——】
好像有什么刺耳的铃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废弃工厂外。那尖锐的警笛声似乎来自警车。卞尧当了这么多年的混子,偶尔也因聚众斗殴的罪名被临时拘留过,几乎对条子起了条件反射,看到那哔哔鸣叫的白车就打哆嗦。
但现在,他却没有力气了。大地犹如海绵那般吮吸着他流淌的血液,掏着他疲惫的躯干,不给他留出一丝恐惧的余地。
这里……为什么会有警车?
“卞尧……卞尧……为什么……”
意识的最后,卞尧看到了欧哲呆滞的双眼,泛红的眼圈和缀满泪水的双颊。他突然笑了,鲜血从嘴边呛了出来,手指朝对方湿漉漉的面庞伸过去,想触碰一下自己存活于世唯一的眷恋。
【太好了……我的宝贝儿没事……】
这就是他死前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