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数十人同时叫了一声:“小心——”语气竟是一般的慌张担忧。
梁靖阳连忙抱桩站定,定了定心神,快步走到木板尽头。
众人还没松一口气,忽然梁靖阳大叫一声,脚底打滑向前扑倒,眼看着就要大头朝下撞在船舷上!
鄢雨空喊道:“小王爷仔细了。”手摇轮椅冲上前去,伸手托住梁靖阳的身子,正要将他平平放在地上,忽觉他身上肌肉紧绷,蓄势待发,半点儿也不像是失足跌倒的模样。
鄢雨空心神一凛,暗道:“不好,他是假装摔倒引我靠近,我中计了!”手掌倏地撤回力道,电光火石之间改托为推,将梁靖阳狠狠往船外推去。
梁靖阳见计谋败露,眼中精光大盛,足尖在船舷上一蹬,纵身高高飞起,从后腰摸出来一柄短火铳,借着凌空下击之势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鄢雨空。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枪口冒出滚滚黑烟,一团烈火夹着一枚铁弹子急速冲向鄢雨空。
鄢雨空的轮椅无法灵活趋退,情急之下连忙侧头躲避,只觉得一股热浪擦着肩头飞过,接着喀拉拉一阵脆响,轮椅的靠背已经被轰成碎片。
轮椅碎片如同无数小刀般四散飞溅,鄢雨空立即运转雪梅凌寒神功,体内真气鼓荡,将碎片全都反弹出去。
而铁弹子余势不减,直冲到甲板上,轰隆隆炸出一个大洞,一股硝烟弥漫开来,呛得众人眼睛发酸,不住咳嗽。
——鄢雨空只防备天光寺喇嘛携带火器,万万没想到梁靖阳这个人质居然身藏火铳。梁靖阳这一铳放得如同雷轰电鸣,凌厉万分。别说鄢雨空事先毫无准备,就是凝神提防,也决计不能躲避。
鄢雨空咳嗽了几声,左肩头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肩上血肉模糊,究竟还是被枪火所伤。
梁靖阳这时才从空中落上甲板,飞速填充火药,双手举起短铳,对着鄢雨空又放了一枪。
鄢雨空岂能在同一招下连输两回?咬紧牙关,强行忍住肩部剧痛,右手拼命摇动轮椅,堪堪躲开了那一枚枪弹。
梁靖阳暗骂一声,低头再填火药。
鄢雨空趁机逼到他的面前,右手大袖一拂,袍袖中鼓满真气,如狂风暴雨般直逼梁靖阳面门。
梁靖阳只觉得一股雄浑至极的纯阳内力压将过来,胸中一阵窒息,登时呼吸困难,双眼发黑。
鄢雨空趁机伸出青竹萧,在梁靖阳手腕上用力一戳。
梁靖阳手腕剧痛,短火铳脱手而落。
鄢雨空用青竹萧挑住火铳,手腕一翻,短火铳飞出船舷,砰咚一声落入芙蓉湖中。
梁靖阳惊怒交集,反手拔出一把短刀,与鄢雨空斗在一起!
其实,鄢雨空的武功远远高出梁靖阳,但他双腿残废,本来就只有一双手臂可以应敌,现在左肩受伤,血如泉涌,武功就打了一半的折扣。
梁靖阳以健全之身与他伤残之躯相斗,只怕要拆到数百招以外,两人才能分出胜负。
红帆船上的十名喇嘛大叫道:“冲啊,快去帮王爷!”吐字竟然是字正腔圆的纯正汉语。
这群“喇嘛”抽起船上木板,架在两船之间,举着弯刀踏上木板,飞速冲向白帆船。
佳藏大喇嘛则双手抱头,转身奔进船舱,满脸惊慌畏惧之色。
到了这个时候,就是最迟钝的人也看清了眼下形势:
今日根本不是天光寺寻衅滋事,而是大周皇室假借天光寺的名头来偷袭鄢家。小王爷是假人质,佳藏才是真人质,那十个喇嘛只怕都是御前侍卫乔装打扮的。
也不知小王爷用什么手法制住了佳藏,逼迫他来和鄢雨空谈判。自己则假扮为天光寺的囚犯,趁机上船来偷袭鄢家家主。
这一出迷魂阵委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