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盗青龙戟。
此时已是初冬。酉牌时分,夜色朦朦胧胧,天上飘下白绒绒的雪花,人间苍茫无垠,好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雪世界。
裴松声捕了两只雪鸡,在山洞外头生火烤熟了,把其中一只递给殷月城,说道:“天黑以后,殷小子陪我去天光寺,魄儿就在这里等着。”
殷月城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还会回到天光寺,更想不到会是给这老怪物强抓回来,满腔愤懑难以言喻,接过雪鸡大嚼特嚼,装作没有听到裴松声的话。
裴松声冷笑道:“一会儿上了天光寺,你还敢给我倔强,我就先扭断了你的脖子,别怪我没提醒你。”走到山洞外,坐在雪地里吃烤鸡。白虎枪、玄武剑和朱雀刀都被他用一块黑布严严实实包住,拿绳索捆了负在背上。
殷月城冲他背影恨恨地唾了一口,又瞪了裴冷魄一眼,说道:“这些天从来没见你吃过一口饭,你肚子不饿么?”
裴冷魄背靠山壁,冷冷说道:“我不能吃常人吃的饭菜,只能吃蛇。义父不喜欢蛇,所以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捕蛇。等他拿到青龙戟,我再也不能给他捣乱了,他说不定就愿意放我走了。”
殷月城问道:“那他会放我走么?”
裴冷魄反问道:“你说呢?”
殷月城气直往上冲,狠狠咬了一口雪鸡,把骨头吐在地上,心里暗骂:“老不死的怪物!你要过河拆桥,老子先宰了你。”
但他心知肚明,裴松声要取他性命,自己毫无反击之力,又问道:“喂,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为什么反抗你义父?你找黑木四兵器究竟派什么用场?”
裴冷魄说道:“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殷月城双眉一轩,说道:“是我在问你啊,怎么你老是反问我?”
裴冷魄松松抱起手臂,换了个姿势坐着,说道:“你猜一猜罢。”
殷月城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裴老怪这义父做得太不称职,所以你想复活先帝爷,尝一尝有亲爹疼爱是什么滋味儿?”
裴冷魄说道:“如果就是这样呢?”
殷月城想要说话,胸口却突然堵得慌。
虽然裴松声强行渡气治好了他的高烧,但病根未除,他身子总是很不得劲,这时吃多了荤腥,胃里有些难受,便把剩下的大半只雪鸡用帕子裹了收到怀里,抹了抹嘴上的油,说道:“你最好还是不要复活先帝爷,他自己可不愿醒来。”
裴冷魄说道:“哼,你又知道先帝爷的心思了?”
殷月城说道:“你别瞧不起人,我还真的知道呢!皇太后亲口跟我说了先帝遗言,你要不要听啊?”
裴冷魄心中一紧,坐直身体问道:“什么遗言?”他此时未戴面具,脸上神色分明很是着急。
殷月城愈发得意,翘起下巴说道:“你叫我一声亲爷爷,我就告诉你。”
裴冷魄伸手扳住他肩膀,急道:“你快说啊,别拿这种大事跟我开玩笑!”
殷月城皱着脸叫道:“啊呦,你捏疼我了!”
裴松声在外面喝道:“两个小家伙吵什么呢?安静些!”
裴冷魄恶狠狠瞪着殷月城,不得不将他放开,双手抱头坐了下来,隔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我从来没听过父亲说话,更不知道他还留下过遗言。我是他亲生孩儿,却连你这不相干的人都比不上……这些年来,我随着义父窥视三大家族的动向,曾经独自摸入大周皇宫,偷偷抄下了皇陵地宫的详细图纸。我进入地宫打开父亲棺椁,这才第一次看见他的遗容。可惜我母亲已化为灰烬,我只能从她肖像中追忆她生前的风采了。”
他似乎陷入往事之中,自顾自说道:“我常常出入地宫看望父母,后来干脆在那里捕蛇饲蛇。可惜我还得追随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