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滑,猝不及防间整个人翻下路面,坠入悬崖。
“该死!”楼熙伸手捞了个空,眼神中透出几分郁闷。
“楼主,薛家军的人马已经处理了。这里要怎么办?”身旁下属刚刚把薛仲山随行的一帮人处理完,见此情况也傻眼。
“哼,反正不死也伤。给我下去搜!”一甩袖,楼熙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翌日清晨,楼熙站在崖下,神色晦暗不明。十里坡地势复杂是出了名的,但没想到这十里坡的崖下却有暗河,只是这暗河十分诡异,不是顺流而下,而是逆流而上,水流清澈见底,可见鱼儿在其中游动,而且这鱼也是顺流而上,似乎是流入了一处山谷。之所以说似乎,因为谷口前有一片瘴林,不仅常年烟雾缭绕,目不能及,而且这瘴气有毒,他们放进去的猎狗,均是呜呜低吼,不敢进入,好不容易赶进去的不过须臾就四肢僵硬了。
“这烟瘴如此之毒,薛仲山即使落下来不死,也没可能活了吧。”韩中泽在一旁感叹。
楼熙看他一眼,“走吧,回去告诉四皇子,就说任务已完成。”
“是。”
瑞庆三十七年四月,魏武帝驾崩,四子司马秩登基,为一场夺位之争画上句号。
薛仲山坠崖后,他的亲卫纷纷醒来,发现将军失踪,兵分两路,一路直入秦城,一路去往陇西。秦城得知薛仲山失踪,朝堂震惊,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他是与太子窜通逃回陇西了,引得武帝猜忌,一怒之下废了太子,投入天牢。新年前,废太子被囚禁之后死于一场伤寒。薛仲山之事也引得几个皇子相互猜忌,年后,母族势力最强的三皇子、五皇子在武帝驾崩前欲拥兵谋反,被当场斩杀。剩下八皇子被贬为庶民,流放边关。生母早逝,一向体弱的四皇子司马秩韬光养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其他皇子为皇位争得头破血流时,坐收渔翁利,成了大赢家。
十里坡上,一个黑衣身影踉跄出现,脚步虚浮,显然身有内伤。
今夜是胧月夜,夜色暗沉,星子无光。
视线受限,本是逃命好时机,但身后人却步步紧逼,毫不放松。
一路奔至十里坡最陡峭的一段路口,前面逃走的人似乎力竭,喘息着半倚靠在山壁上,佝偻着身子看向身后逼近的一道人影。
“韩中泽,当年我将你从流民中救出,在燕楼十年,也自认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楼主恩情,中泽自然记得,但这些年我为你出生入死,当年恩情也早已还清了。如今,你若不死,我又如何做这燕楼楼主。”韩中泽眼光灼灼,写满野心,一改往常忠厚模样。
“呵呵呵……燕楼不过是司马秩的走狗,值得你如此重视吗?”司马秩生母早逝,母族式微,他便早早布局,在暗中布下燕楼,专门替他在外搜集情报和执行暗杀。
“正因为你不在意,才不知道有多少人渴望这个楼主的位子。”
韩中泽走到楼熙身前,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抚上他戴着人皮面具的脸:“楼主,中泽一直奇怪,你这样的人,明明生于黑暗,长于黑暗,却偏偏要皎皎如明月,不生私心,你做燕楼楼主,实在是不合适。只是不知道你这张面具下的脸,是不是也一样不合身份呢……”
“你……”楼熙身中化功散,又被韩中的五毒掌击中,此时五内俱焚,内功全无,喘着粗气,在韩中泽的控制下无法动弹,只由得他的手在自己脸上一阵摸索,心中恼恨。想不到这厮对自己竟还存了别的心思。
“燕楼楼熙神秘莫测,无人知晓他从何处来,年龄几何,只知他常年戴着一张五官模糊的人皮面具,至于他真实的样貌,连他跟在身边十年的下属韩中泽也从未见过。今天,我倒要看看这张脸!”韩中泽说着,摸到面具与面部贴合的缝隙,迅速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