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啊……
夕凪低下头,再抬头时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那是崎山第一次在夕凪的情绪范围内看到名为“怒”与“哀”的情绪,也是第一次意识到每天笑呵呵的人发起怒来究竟有多么可怕。
夕凪一拳打过来的时候崎山没有躲,只是闭上眼,听到耳边咚的一声。
人类的身体与坚硬墙壁的接触,这一定很疼,崎山想,然后刻意忽略自己与夕凪的距离有多近。
“我说过,我会追随崎山桑,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夕凪开口,声音低沉黯哑。“但是一直追随着……也很累啊,崎山桑偶尔也稍微等等我一下……就一下就好,只要你等一下我就会追上来……”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崎山缓慢地把他推开。
“我先出去冷静……”
身体却在一瞬间被对方用力抱在怀里。
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把自己包裹,崎山微微分神。最近这种胸膛相贴的次数也太多。但是胸膛相贴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把他的胸口剖开,把他的心脏掏出来切成两半,也不会知道这个正在抱着自己的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对不起。”男人轻声道。“崎山桑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的。”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崎山就着这个姿势摇了摇头。“等拍完这部戏就好了。”
对方的怀抱又紧了紧。
等拍完这部戏就好了……吧?
从那天开始夕凪便搬了出去,重新把竹内换回来。夕凪走的时候还顺便把那两张并在一起的床重新推回到两边。
其实就算他不把床推过去也没有关系,竹内对于崎山私人的事情几乎算得上是完全的漠不关心,给崎山留足了私人空间。他拎着不大的背包回到崎山这边的房间时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问,就像之前崎山对他说让他与夕凪换一下房间时那样沉默着重新搬回来。
这也是竹内能做崎山这么长时间的助理的原因……之一。
晚上拍完戏回来,屋子里虽然依旧是两个人,但是另外的那个人已经不会再光着身子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不会死皮赖脸的凑过来揩油,更不会大字型的躺在两张单人床拼出来的双人床上等崎山把他的手脚搬开。
那个人曾经的存在就像是梦一样。
崎山回来的时间稍微早了一点,竹内去与后期联系什么还没有回来,整间屋子里只有崎山一个人。
背脊贴上墙壁,浅淡的凉意钻进脊柱里,崎山非常不情愿的发现自己居然会有那么一点点想他。
不过只有一点点。
那个人渗入崎山生命中的方式太过不留痕迹,以至于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便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直到重新撕扯开来的时候才知道曾经究竟有多密不可分。
也许大塚导演发现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崎山只知道这阵子拍的戏大半都是余村与长谷部吵架的戏。
余村在与长谷部交往以后变得不再能听到心声,由此而衍生出来对所有人类的不信任,外加上长谷部这家伙就是个面瘫,面对面的时候如果不去听心声的话,余村永远也想不通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其实最开始刚刚得知由夕凪来饰演长谷部的时候崎山还在想他究竟能不能胜任这个面瘫的角色。两个人虽然相识不久,但是崎山已经见证过了夕凪在各种各样的时间时各种各样的颜艺,所以崎山不太能想象他完完全全变成长谷部的样子。不过随着这部戏的拍摄进展越来越顺利,崎山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天生就是一个做演员的好料子,外加上做事认真,无论在导演那边还是在演员这边都是炙手可热的人才。
……所以在拍对手戏的时候又简单又艰难。
简单在于这个人虽然不太会主动带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