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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梧回忆着隔壁桌那个妹妹碗里的汤圆,瞧着里面的馅有红色的,紫色的,黑色的,只有黑色的瞧着像是芝麻馅儿的,却不知道是不是花生芝麻馅儿。
纪梧舔了舔嘴唇,说:“吃到啦,姨娘猜得真准,就是花生芝麻馅儿的,可是太甜了,阿梧不爱吃。”
姨娘听着欢喜,笑她:“瞧你就知道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新年的汤圆当然甜,来年要甜甜蜜蜜一整年。”
她又追着问,父亲有没有对她说什么。
纪梧想了想,又说:“父亲说,让阿梧新的一年健康快乐地长大。”
姨娘问:“他可有提起我?”
纪梧摇摇头,心想,我就在角落里的矮桌前坐着,父亲怕是看都没看见我,说什么话,更遑论跟我提起你呢?
姨娘有些失落,但是转念一想,阿梧可是在他那里开眼了,他还是挂念着阿梧。
姨娘安慰自己,没关系,她自己不要紧,念着阿梧就好。
此后几年,逢年过节,纪梧都高高兴兴地走,高高兴兴地回,席上依然坐在角落,充当着隐形的纪府三小姐,然后编好话回去哄姨娘高兴。
姨娘想要纪梧成为皇帝的宠妃,纪梧也乖巧地回答“好”,可是皇宫不是纪府,当宠妃也不是编瞎话一样简单。
进宫那天,纪昀特别批准姨娘可以出北苑,姨娘没有来,纪梧也不强求。她懂姨娘,十三年相依为命,如今一朝分别,心中不舍入江河奔涌。
父亲站在纪梧面前,眼神深沉如渊,定定地瞧着她:“此去经年,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纪梧倒是庆幸姨娘没有来送,若是让姨娘听到这话,怕是又诛她心了。
嫡母孙氏也眉蹙春山地望着纪梧。
纪梧觉得可笑,多年在纪府活得像个隐形人,如今却劳烦父亲与嫡母来送她进宫。她坐上进宫的马车,心里有些遗憾,今年的槐花饼却是吃不上了,不知道到时候谁替姨娘打槐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