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被许以特权,也可调动格栅拓密探。
而此次纪梧之事,正是由格栅拓密探负责,格栅拓出手,秘密将不再是秘密。
然而此番调查处的结果,却有多处含糊其辞。格栅拓没有不敢查也没有查不出的消息,此番含糊其辞,不过是比他更位高权重者的指令罢了。
他心中明白,即便再查下去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盛谨安自小跟在父皇身边,被舅舅带大,舅舅宠爱他,父皇严苛地教导他。
舅舅自小叮咛他“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屈为伸”。
他在人前卖蠢,人人都以为三皇子盛谨安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他与众兄弟姐妹,看起来和睦友爱,互帮互助,实则暗流涌动。
他对兄友弟恭这种事并未有什么渴求,只是偶尔见到皇后与贤贵妃对大哥、二哥的关爱,让他心中有些空落落的罢了。
他还记得幼时被贤贵妃抱在怀中,被轻柔地哄骗着叫她母妃,幼时不知事,为着那丝对母爱的渴望便叫出了声,逗得贤贵妃哈哈大笑,却被闻讯赶来的父皇粗暴拎走。那年他不过六岁,父皇将他拎回殿中让他跪着,父皇砸了水杯,碎片堪堪从他的耳旁划过,他被吓得哇哇大哭。却被父皇呵斥,吓得他又拼命忍住抽泣。
父皇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薛氏算个什么东西要你叫她一声母亲?”盛谨安被吓得瑟瑟发抖,又听父皇训道,“你的生身母亲自你出生都还未听见你的一声母亲,你倒好,巴巴地去叫了别人。”
盛谨安瞧得出来,父皇极为生气,但他当时却不理解,他只是想体验一下有母亲的感觉罢了,这又有什么错呢?父皇将他扔在殿中几个时辰,不闻不问,侍候的奴才小心翼翼地候在殿外,不敢进来。直到舅舅回来,踹开门进了殿中,心疼地将他抱入怀中。
从来乐观温柔的舅舅红了双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是盛谨安第一次见到舅舅哭,也是第一次听见舅舅跟父皇争执关于他母亲的话题。
“他才六岁,你何必如此苛责他。”舅舅抱着他,宣了人去叫太医,“孩子小,而且……按照礼数也该叫她一声‘母亲’。”
不知盛承渊被哪句话激怒,他爆吼一声:“他有母亲,薛氏算个什么东西,配他一声母亲?别说她薛氏,就算朱氏过来也不配!”
舅舅把他抱在怀中,给他揉着肿胀的膝盖:“孩子总得有母亲。”
“安清!”盛承渊却似忍不住心中澎湃的怒火,声音嘶哑,双目发红,欺身上前,把小谨安吓得所在舅舅怀中。
安清将盛谨安护在怀中,皱着眉,哑声道:“有什么之后再谈,吓到谨安了。”
自那时起,盛谨安便明白,“母亲”是他永远不能提起的词,哪怕缺失母爱的是他。贤贵妃因为这件事被父皇罚了半年俸和三个月的禁闭。这件事被宣扬出去,后妃们没有人再敢逗弄他叫她们母妃,即使见到皇后,盛谨安也只是尊称一声“皇后娘娘”罢了。
盛承渊对盛谨安的宠爱过盛,对盛谨安来说,既是一把保护伞,也是一颗夺命丸。
安清在宫中多年,深知前朝后宫的暗算有多可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害怕盛谨安成为众矢之的。
于是他让盛谨安学会隐藏自己。
所以世上人人都知道,燕国有三位成年的皇子。
大皇子盛谨柏,武艺超群,一杆长枪使得登峰造极,与漠北一战,任膘骑将军,手刃敌军将领,未及弱冠便被封为理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