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冷笑一声,出奇的镇定:“再等等,等他进了宫,局势才明朗。”
夜卿皇知道萧衍心思深沉,胸中有城府沟壑,于是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顾沈从衣方才的描述,想着破局之法。
“你可有受伤?”萧衍望着沈从衣沾满鲜血的衣衫和白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淡淡道,“还好你活着回来了。”
沈从衣亦知晓定雪是从小和萧衍一起长大的,情谊匪浅,萧衍虽年少薄情,面对此事定也是伤心的。他心中一疼,上前用力抱住萧衍,安抚的拍了拍少年略显单薄的后背,努力放软冷漠嗓音:“我没受伤,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活着回来见你。”
萧衍余光扫到他胳膊上深可见骨的刀痕与血迹,并未拆穿男人的谎言:“你先去沐浴,换一身干净衣裳。”后半句藏在舌头下,好好上药。
沈从衣点点头:“好,我马上回来。”说罢退下去。
他一出门,伏辰打帘子走进来,手里捏着两封密函:“主子,刚刚收到的,一封来自穆公子,一封来自砚北侯。”
好快的动作。夜卿皇与萧衍对视一眼。
萧衍接信展开,两封密函的内容一致:妲族大首领一脸怒容入宫面圣,拖着定雪的尸体。
伏辰白皙俊秀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只在听到定雪的尸身落在妲族大首领手中时,痛苦的闭了闭眼。
“明显有人对我设局。”萧衍晃了晃手中密信。
“爷,穆兄……”夜卿皇出言阻止,担心萧衍怀疑穆执。
“不是他。”萧衍打断话头,“我也很好奇是谁,我们进宫看看去。来人,更衣!”
外面服侍的婢女连忙捧着衣服走进来,伺候萧衍与夜卿皇换上进宫的服饰。
“主子,仆也想去。”伏辰怔怔望着萧衍。
萧衍瞧他一眼,安抚道:“你别去了,我会带定雪回来。”
伏辰近乎执着的哀求望着萧衍,深不见底的丹凤眼内是萧衍才能理解的支离破碎。
“你留在府里等我。”萧衍拍了拍他的肩,“把贺兰叔叫来,去将军府报丧吧。”
伏辰沉默半晌,终于点头领命而出,他浑身笼罩在一种极度悲痛的氛围里,连夜卿皇也觉察出来,惊讶道:“伏辰他……”
萧衍用眼神给了他确定的答复。
夜卿皇嫁入王府两年,与伏辰和定雪打交道都不少,却也是才将将察觉伏辰的心意,只可怜这痴情少年郎,心意还未表露就遭此变故。
人生变化无常,苍穹最是无情。
两人穿戴完毕,宫装繁复奢华,尊贵无匹,端得一对璧人。
“您可有应对之法?”夜卿皇温声道,“既有人暗处布局,那入宫觐见也该在布局之中。”
萧衍不语,只将砚侯的密函展开,上面结尾处赫然是两个名字:
藏刀,陆迟。
夜卿皇还来不及细思,有侍从恭恭敬敬回禀,说陛下派人请小王爷进宫。
“真是及时。”萧衍笑道,“从大首领入宫到陛下传召,他们可舍不得浪费一时一刻。”
他脸上带笑,可心底藏着嗜血的刀。
贺兰佑很快赶回来,萧衍吩咐他几句就携夜卿皇出府。
门口候着一辆四匹汗血宝马拉的奢华马车,一旁立着十八个带武器的黑甲精兵,是皇宫的御军禁北军。
皇帝的贴身大监此刻站在马车旁,一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急得都是汗:“小王爷,您怎么敢犯这样的滔天大罪,陛下气得摔了好几个收藏的杯子。”他黑溜溜的眼睛转到夜卿皇身上,欲言又止,“您要与王君一同去?”
“对啊。”萧衍等着侍从搬来脚凳恭敬的掀开帘子,才肯屈尊入内,俊美年少的脸露出玩味的笑,